第82章(第2/4页)

他见了二人,忙拱手作揖,“少卿大人,中郎将,二位怎又过来了?”

陆瑾不与他多争辩,跨进院门道:“张大牛,你为何要说谎?你可知,本官随时能将你抓去大理寺狱。”

张大牛的脸登时煞白,结结巴巴道:“什、什么?少卿大人,小的、小的没说谎......”

“没说谎?”

崔执嗤笑一声,“那香明明是西市波斯馆胡姬的,哪来的什么保佑你儿子安心?你倒是说说,为何胡诌?”

“原来是为这香。”

张大牛忙辩解,“少卿大人,中郎将,这、这香我儿从前一直点,他用惯了,小人就一直点着。”

陆瑾眉峰微蹙,“那你先前为何不说,非要编些香料辟邪的谎话搪塞?”

张大牛叹了口气,满脸苦涩与无奈,“少卿大人,小人实在是不想多生事端了啊!我儿都这副样子了,疯疯癫癫的认不出人,嘴里只剩胡话,小人这做爹的只求他能好好活着。波斯馆那里人多口杂,小人生怕再惹出什么祸端,让他更受罪......”

陆瑾侧眸看了张大牛说话时的神情,“再带本官去看看张余。”

“是是是,少卿大人这边请。”

一行人再进张余的房间,甜腥的异香比上次更甚,浓得化不开,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胸口发闷。

崔执忍了又忍,终究偏过头捂住口鼻,几欲作呕,低骂道:“这是点了多少,竟这样冲鼻,他竟闻不到?”

张大牛垂着眉,“回中郎将,我儿如今整日不吭声,啥也不说,许是真闻不见了。他得病前就偏喜欢这香,我想着......哎,便由着他点着吧。这两日闻着这香,倒也比前些日子安分些,没那么疯癫了。”

陆瑾并未回答,而是目光扫过屋内。

桌上摆着未动完的饭食,几碟肉菜旁,白饭只扒了几口,蹄膀吃了一半,两只鸡腿撕了,吃得剩鸡骨,其余菜蔬动得寥寥。

陆瑾走到榻前,俯身对着榻上人连唤两声:“张余,张余。”

榻上的人毫无动静,头埋在膝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陆瑾沉声开口:“孝敬太子殿下。”

张余的身子忽然一颤,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眼神依旧涣散,未看陆瑾,喃喃念着:“太子殿下......小人见过太子殿下......小人见过太子殿下......”

这话他说了一遍又一遍,语无伦次,只有这一句。

陆瑾凝眸张余的脸,他面色依旧苍白,目中淡淡。相比之下,瘦得更多的是张大牛。

提及太子时,他眼眸中才难得多了些光亮,瞧着诡异至极。

陆瑾看向张大牛,“你儿子这病,与孝敬太子殿下的病症一样。可太子殿下是积劳成疾,你家殷实富足,张余怎才两个月,就病到这般地步?”

张大牛红了眼,“这病来得突然仓促,小人请了好几位大夫诊治,大夫们都摇头说人不行了,没救了。当时我儿身子脚一蹬......哎,我儿命苦啊!”

他说着便扑到榻边,拉着张余的手哭,“儿啊,乖乖的,再吃些东西。你想吃什么,爹都去给你买,我的儿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好。”

这般悲怆,只是两句话,便又滚下泪来。

张大牛原配去了早,虽家中富裕,但并未续弦,只有张余一个儿子。

眼下的光景,实在是一番舐犊情深。

陆瑾与崔执对视一眼,知晓再留着也问不出更多,便转身出了房门。

走了片刻,已是傍晚,暮云垂落。

陆瑾瞥了身侧的崔执,“崔中郎将,总跟着我做什么,你的金吾仗院,可不是这个方向。”

“随便走走。”

“那你真闲。”

陆瑾扔下一句,便不再与他搭话,往大理寺走。

到了大理寺后院,老远就望见沈风禾正倚着墙等他。她的怀里又抱着一盆新花,手里拎着个食盒,富贵乖乖蹲在她脚边。

沈风禾做完脆皮琉璃乳鸽后,便一头扎进了狄寺丞的值房,与他一同研究花草。

陆瑾快步走上前,夸奖道:“阿禾,今日的花也好看。”

沈风禾将花盆往他面前凑了凑。

花瓣艳红似火,瓣边还泛着金纹,香味倒是比较淡。

她洋洋得意道:“这是狄寺丞从胡商那里淘来的,陆瑾你看这花色,艳得很,待我再跟着狄大人好好研究研究,懂些花理,然后给你研究出治病良方。”

陆瑾笑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手边的食盒上,又问:“提溜着食盒,里面装了什么?”

沈风禾回:“阿禾版心意暖暖鸽子汤。”

“方才下午不是才吃过炸乳鸽?”

“对啊。”

沈风禾拉住富贵的绳子,“日后你午食一顿鸽肉,晚食一碗鸽汤,好好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