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摘 控制。
岑映霜这一巴掌可不含糊, 用力到直接将他鼻梁上的眼镜甩飞,砸落在地,清脆的一声响。
而他也好似毫无防备,被扇得头微微偏了一下。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扇贺驭洲巴掌。
第一次打他是他在她生日那晚不顾她的意愿强吻了她, 那晚她也气到灭顶, 可好似远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此刻不仅只有愤怒, 还有委屈, 无措, 挣扎不甘各种错综交杂的情绪汇聚。
她看一眼唇角全是血的陈言礼, 眼眶更红, 气势汹汹瞪向贺驭洲:“你松手!”
贺驭洲攥着陈言礼的衣领不动,力度大到衣领紧紧勒着陈言礼的脖子。又居高临下垂眼,睥睨的姿态。
不知是在挑衅,还是试探。
那时候的她, 即便扇他巴掌照样唯唯诺诺瞻前顾后,可此时此刻的她身体里仿佛分裂出了另一个主宰者, 完全控制了她的意识和神志, 躯体更不受自己摆布。
她颤抖着手, 又抬起来重重一巴掌扇过去, 像是在打抱不平, 又像是为了宣泄情绪。
而贺驭洲没松开手, 也没出声阻止。
岑映霜似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在打完第二巴掌后, 相继又要挥过去第三巴掌时,还是一旁的陈言礼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臂,小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试图提醒她冷静。
岑映霜向来都是听话乖巧的乖乖女,说话轻声细语的,哪里像此刻这般疯狂失控过,连陈言礼都吓了一跳。
他怕事态更加不可收拾,毕竟贺驭洲一个向来被高捧的人,哪里有人敢这样对他。陈言礼怕贺驭洲迁怒到岑映霜身上。
被陈言礼半道阻止,岑映霜的手臂顿在半空中。
有了停歇的间隙,她的所有感知好似顷刻间回归,而这时候才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为她的整条手臂都脱臼了般发起麻,手心更是火烧火燎,手指无意识地颤抖。
这股几乎难以忍受的疼痛令她惊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多么极端的举动。
空气仿佛都在此刻静止。
她竟然接连扇了贺驭洲两巴掌。
就连她自己都明白,这个节骨眼,她摆明是在找死。
当然恐惧,恐惧到呼吸急促,心跳骤乱,控制不住地冒冷汗。她垂下眼皮,睫毛在扑簌簌地狂颤。
贺驭洲仍缄默不语,松开了陈言礼的衣领,陈言礼被搡得往后踉跄两步,下一瞬他手中握着的岑映霜的手臂就被贺驭洲一把夺过来,手心覆盖在了刚才陈言礼握过的地方。
他抓着她,朝他的车走去,陈言礼又立即追了上来,拦住了贺驭洲的去路,神色肃穆:“阿洲,你冷静一点。”
贺驭洲面无表情地侧眸,看向陈言礼,终于开口:“表哥。”
又是这样的称呼。
陈言礼明白,每一次这样叫他,都是在提醒,也是警告。
“我跟我未婚妻之间的事,轮不着你插嘴。”贺驭洲眼底冷意涔涔,乜一眼陈言礼横在他面前的手臂,语调仍低低淡淡,像在叙述某种事实,“你的手是用来画画的,不是用管闲事的。”
“……”
岑映霜心口一紧,她仿佛读懂了弦外之音,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她甚至忘了挣扎。
陈言礼闻言,也不由一怔。
在他愣神之际,贺驭洲毫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臂拉着岑映霜径直走到了车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岑映霜塞进去,他绕去了驾驶座。
陈言礼太阳穴正突突狂跳着,从未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过,他不担心贺驭洲对他做什么,也明白贺驭洲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担心岑映霜在这段感情进退维谷。
胸腔憋着一口气,喊了一句:“贺驭洲,你说映霜是你的未婚妻,她真的愿意吗?”
“你是爱她还是想控制她?”
“你到底在怕什么?”
贺驭洲拉车门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后便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这一次是他亲自开车,没有司机。
岑映霜是第一次坐贺驭洲开的车。
从上了车,气氛都仿佛是凝结成冰,气压低到空气稀薄得可怕。
他点了火之后直接猛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迅速驶过陈言礼的车,朝山顶开去。
岑映霜看了眼后视镜,陈言礼很快也上了车,调了头,向他们追了上来。
她下意识看向贺驭洲,而贺驭洲也瞄了眼后视镜,下一秒车子的速度提得更快,引擎声轰鸣,刺着耳朵。
车内昏暗,他的侧脸若隐若现,面部线条是全然绷紧的,阴狠的,可怖的。
这弯弯绕绕的盘山路,他却将速度提到了最快,每过一个弯道,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就在她以为要冲过路边护栏坠下去时,车子却又灵活地擦过护栏,顺利拐过了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