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6页)

妯娌三人都投了不少,谁也不愿意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打了水漂,

“你们先别担心,这事我一定弄个明白,决不许蒋夫人亏咱们这个钱。”

“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二人候着她上完药、换了衣裳,预备出门。

那边袁家还真抬来一顶小竹轿,轿子里铺着暖和的绒毯,来了两个嬷嬷,十分客气。

华春不好意思坐轿子,显得她轻狂,“我走去便是。”

随江氏与谢氏行至留春堂门口,到底疼得站不住脚,最终在众人相劝下上了轿。

路上想起三嫂嫂陶氏,“对了,我还不曾去三嫂处道个不是,五嫂,昨日寿宴还算热闹吧。”

“热闹,热闹,不过奇怪的是,今日清晨我去三嫂院里请安,原要邀请她一块来留春堂探望,却瞧见她正屋掩得紧,三嫂乳娘出来迎我,说是三嫂身子不适,不能见客。我嫁来陆家这么久,哪日不往三嫂院子逛上一遭,这还是头一回被拒之门外。”

谢氏却笑道,“我猜三嫂夫妇定是昨日忙累了,不便见你罢。”

言下之意是夫妻二人夜里闹得晚,清晨起得迟,不好见江氏,故而借口推辞。

江氏也想不出别的缘由,笑了笑,“大抵便是如此。”

心想定是那颗鹿血丸起了效用。

华春听了心里略起了个疙瘩,只是细想两位嫂嫂说的不无道理,一时也没多想,便丢开不管。

一行抵达袁府附近小巷,华春早早下轿来,忍痛行了一段路方至侧门进府,虽说袁府好意,她却万不能在长辈面前托大,显得轻狂失礼。

这一日宴席摆在袁府前院,不仅陆府几位太太,便是崔、萧、许、谢等几家的太太奶奶均也莅临,排场不亚于袁府过去任何宴席。

众人依照长幼序齿落座,袁夫人刻意将自己媳妇拉出来,立在堂中,与众人施礼,

“诸位老太太,太太,奶奶们,今日我舔着脸请诸位入府吃席,实是拜托大家做个见证。”

“什么见证?”首辅夫人崔老太太率先开口问道。

袁夫人举着一盏酒,环揖饮尽,脸上带笑,可眼底却嵌着挥之不去的苦衷与无奈,

“诸位皆知,我那不孝子在外头养了一房小妾,常年不归家,此事一直是我的心病。”

“咱们都是女人,谁乐意与旁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当年娶含芳时,我便与秦家许诺,此生定不许儿子纳妾,可孰知那混账不争气,叫我在亲家面前失信,至今想起,都懊悔求这一门亲,连累了含芳。”

身旁袁少夫人听了这话,却是热泪滚出,扑跪在地,抚着袁夫人的衣角,急道,“娘,您万不能说这样的话,我秦家败落,父母双亡,独一个叔叔将我抚养长大,不过因祖上与袁家略有些渊源,方高攀了这门亲,这些年,即便丈夫不疼惜我,可婆母与公爹待我如己出,处处扶持秦家,我感激都来不及,您莫要说连累这话。”

袁夫人闻言心口钝痛,连忙将她扶起,“孩子,你先起来,听我说完。”

一嬷嬷上前将少夫人搀起,袁夫人揩了一把眼泪,接着与众人道,

“我一直以来,想尽法子,意图断了那孽畜的念想,可那孽畜宁可在外头吃苦,也不肯归家。”

少夫人听到此处,漠然立在一侧,眼神越发空洞无神。

袁夫人深吸一口气,“就在昨日,我亲自去到那孽畜与外室的宅子,租的不过是一间一进的小院,靠着他卖字画为生,那外室亦是身怀六甲,苦苦哀求,我若逼下去,便是一尸两命,我虽不在乎那点子息,却也做不出枉顾人命之事,是以昨日做出一个决断。”

她转身郑重看向儿媳妇,自袖下掏出一卷文书,递予她,“从今时今日起,我与你公爹做主,许你与我儿子和离。”

秦含芳顿时愣住,嘴唇张得老大,不可置信望着袁夫人,至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娘,您这是要赶我走!”

“胡说!”袁夫人断然截住她的话,面对一众失色的女眷解释道,

“我昨日已与那混账一家签了断亲书,许了一万两银子给他,至此他与袁家一点干系也没有,往后其子女永不入袁家家谱,我与他父亲也无需他养老送终。”

“袁夫人……”众人皆为袁夫人这等气魄而感佩。

袁夫人缓了几息,正色道,“往后含芳的一双孩儿均由我亲自抚养,至于含芳…”

她又抬起手,示意一嬷嬷捧着一四方紫檀托盘上前,里面搁着一封认亲书并一方玉环。

袁夫人指着认亲书,与秦含芳和众人道,

“我决意收养含芳为义女,愿为她择一温柔小意的夫君,出嫁资,将她嫁出去。”

这话一落,满座皆惊,便是秦含芳也震得连退数步,倚门怔然,默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