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4/4页)

鸭骨汤鲜,鸭血的嫩、鸭杂的脆混着滑溜溜的粉索滑进他的喉咙,舒爽极了。

不消片刻,便吃了半碗。

一碗汤下肚大半,他才抬眼看向沈风禾,“还得是沈娘子,大理寺狱不比外头,即便快要五月了,还时不时冷飕飕的,这一碗下去,实在是慰人心肚。”

这香气直冲冲往外飘,勾勾缠缠,引得牢房里频频发出哀嚎。

沈风禾笑着回:“我就知晓您这儿冷,便多盛了些,一大盆呢,有的您吃了。”

柴狱丞也笑眯眯问:“那沈娘子啥时候再给我炖棒子骨啊?”

“最近西市豕肉一般,我还没寻着好的棒子骨,您先凑活吃这个。”

柴狱丞立马垮了脸,拖长了调子叫苦,“那哪行,沈娘子炖的棒子骨,肉烂脱骨,汤也浓郁。我不啃几根,心里不得劲,审犯人都提不起力气。”

沈风禾笑得更高兴,“得了得了,明日我一早去西市瞧瞧,但凡有卖的,就给您炖上一大锅。”

柴狱丞哈哈作乐,“好,沈娘子真是顶好的沈娘子,吃了棒子骨,明日审犯人,保准一个字都漏不了!”

“下官保证!下官保证一个字都漏不了!全说!全都说!”

章翼被柴狱丞的名头骇得魂飞魄散,一下全招了。

“这、这本就不是下官敢做的事,是有人找的下官,让下官先把张余的户籍除了......他、他给了下官六块金饼......”

陆瑾将匕首从桌案上拔出来,问:“给你六块金饼,就为了让你早些除籍?”

“是!是!”

章翼连忙点头,“他就给下官金饼,要下官立刻、立马把张余的户籍除去,下官哪敢做这事啊?这不合规矩,这是犯事的啊!”

他颤颤巍巍继续,“可那金饼实在太亮、太沉了。下官握在手里,心就乱了......况且那张余本就得了重病,大夫们都说他熬不了几日,下官就想,早一点除籍,晚一点除籍,反正都是要除籍的,横竖也没人会查......这可是五块实打实的金饼。”

六块金饼,可抵他好几年的俸禄,就这么全给他了。

“你想得倒是不错。”

陆瑾“嗬”了一声,冷声追问:“那是谁给你的金饼,叫你做事?”

章翼的声音抖得不成调,“不、不知晓......他带着斗笠,下官瞧不清模样,连声音都是压嗓子说话的,耳生得很,实在认不出啊!”

陆瑾想了想,很快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倒出些许深褐色的香料置于掌心,递至章翼面前。

“仔细闻,他身上,可是有这个味道?”

章翼忙凑上前,使劲吸了吸鼻子,瞳孔骤缩,“对对对,就是这个味道!少卿大人,他身上就是这股异香,甜得很,错不了!就是他!”

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抬头急道:“少卿大人,您抓到他了?您抓到他了,那下官......那下官不知其中情况,是不是......”

“你私受金饼,徇私枉法,违规提前除去民籍。”

陆瑾打断他的话,“按大唐律法,章翼,你身为户曹参军事,知法犯法,受财擅改户籍,一犯枉法受财,二犯诈除户口,数罪并罚,岂是一句不知便能脱罪?”

章翼听得面如死灰,整个人都垮在原地。

陆瑾看着他这副模样,将香料收回袖中,“这六块金饼,怕是你收得起,却没福气花。”

章翼被带了下去,陆瑾就着章翼这番话,再回想之前查案种种,仔细想了片刻。

很快,他抬眸冲外头唤道:“明毅。”

少卿署的门一开,明毅躬身入内,垂手立在一侧,“属下在。”

“去查。近日长安城内,凡身故者。无论老死、病死、遭害,年岁与张余相仿,且尤是非商非工的,尽数查清楚,造册呈来。”

明毅应声领命,转身便要退下。

“等等。”

陆瑾开口叫住他,眉峰微蹙,补道:“不止长安城内,长安周边州县也一并查。多带些不良人,可查绝户之家,乡中、村中无亲无眷收殓的,且也需是非商非工者,一点线索都不许漏。”

明毅心头一凛,领会其意,“属下遵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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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一点都没有个正形

陆瑾:我家阿禾愈发关心我了

陆珩:想夫人的第365天

(还掉,最近事多,更得晚,都会掉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