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4页)

他取过案上的茶盏,递到她手边,“查案时正巧撞见西市有人杀豕,多站了片刻,血星子溅上来的。”

沈风禾喝了几口温茶,“你看人家杀豕干什么?那杀豕有什么好看的。”

陆瑾慢悠悠回:“毕竟阿禾从前杀过豕,我瞧着他们杀豕的身姿,也好想象一下阿禾从前是什么样子。”

沈风禾刚饮了一半的茶一下子呛在喉咙里,她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陆瑾你眼下愈来愈变态了,怎么跟陆珩一样没正形。你要是真想看杀豕,等案子破了回头我亲自去西市买头豕来,杀给你看,届时够整个大理寺上下吃好几日。”

陆瑾笑出声,“这主意好。”

“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

他不再与她打趣,“阿禾,匕首借我用用。”

他送的匕首,如今被她悬在腰上,她还在柄上系了个自己编的小穗子。

沈风禾小心翼翼解下,递给他,“记得要还。”

陆瑾拨弄了一下那小穗子,“竟这般爱惜,爱屋及乌?”

沈风禾瞥他一眼,伸手从身侧拎过食盒,打开端出一盘炙鸭,摆到他面前,“好了,不跟你贫嘴,你没事就好,我回饭堂去。这是炙鸭,你快些吃,全都吃完,凉了就有鸭腥味。”

陆瑾看着那盘油润的炙鸭,拿起筷子,又被她包了个炙鸭卷塞进嘴里。

她风风火火,拎着食盒出去了。

他嚼了一会后,满意咽下。

她是以为他受了伤,特地来瞧他。

怎会有这样开心的日子。

他爱上值。

“少卿大人,人已经处理了。”

明毅不走寻常路,从窗户翻了进来。

陆瑾未回,低头认真吃炙鸭。

明毅翻了个白眼。

也就少夫人好糊弄,到底是谁会站在西市看人杀豕......少卿大人吗。

今日宰鸭,沈风禾和吴鱼取了不少鸭血,眼下在廊下的盆子里,已经凝了一半。

林娃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串鸭肠鸭胗,在草木灰里反复揉搓,清洗得极其仔细。

孙评事站在一旁,看着这肺腑来回翻扯,脸皱成一团,龇牙咧嘴地道:“那里有、有那啥......林娃你慢些,别沾手上!”

林娃头也没抬,将鸭肠翻来覆去,好好清洗,“我知晓的。”

“知晓你还直接用手?”

孙评事别过脸,又忍不住偷瞄。

林娃抬起眼,手里拿着几串滑溜溜的鸭肠在他晃来晃去,“可孙评事,你前阵子吃禾姐姐做的火爆肥肠,不是吃得最香,你忘了豕肠里也有这个了?”

经她这样一说,孙评事的脑子里立马晃过火爆肥肠香喷喷的模样。

油润的肠段,焦香混着茱萸的辣味,咬一口弹韧,连里头的配菜都是油汪汪的,当真是下饭无比。

他啧了声,“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不看就还能想那美味。”

他嘴上说着,身子却诚实地又转上去,眯着眼往林娃手里瞟了一眼,脸皱成了生煎馒头。

家禽、豕羊,就不能听话懂事些,将肠子长在外头,方便取用。

林娃见他捂着鼻子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理寺百十口人的吃食,宰的鸭子多,鸭杂攒了满满一盆。左右眼下也没什么事,沈风禾见他俩说得热闹,便走上前,陪着林娃一起洗。

两人一圈圈仔细揉搓,翻来覆去揉洗得白净,水声哗哗。

洗了半晌,沈风禾随口问:“你的腿如今如何了,还疼不疼?”

林娃搓着鸭胗,“眼下好多了,鱼哥给我拿了点伤药,我擦上便没那么疼,走路都利索了不少。”

沈风禾指责道:“这贼也太过分了,怎的偏偏对你一个小孩子下手!”

“可说呢!”

林娃听了这话,搓洗得愈发咬牙切齿,生生将鸭肠当作那贼人,又拉又扯,“平白无故地做这等事,真是过分至极!”

她骂了一会,便抬眼,“禾姐姐,你觉得少卿大人如何?”

沈风禾想着前些日子在曲江宴的时候,林娃就已经猜透她和陆瑾的关系,便没有过多忌讳。

“少卿大人很好。”

“好吗?”

“好啊。”

“好吗?!”

沈风禾不解地望着林娃端起的黑脸,“好、好啊......”

怎回事。

方才林娃骂那贼人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林娃还不罢休,“那他有没有对你露出过那种凶恶的一面?若是他不好,禾姐姐你与我讲,日后定护着你。”

她想了想,继续道:“我大唐,俊朗少年多了,日后我给禾姐姐找几十个。”

沈风禾:......

“那禾姐姐等着。”

她手上搓着鸭肠,没有扫林娃的兴,但还是问:“倒是打听起少卿大人的事来了,你不是早就进了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