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4/5页)

妻说他最近又胖了。

不管。

吃了再减。

槐叶冷淘在后厨放着,最多吃上两日。

而后,便是备些油炸的巨胜奴,或是些荠菜团子,挨上这不生火的三日寒食。

下值的梆子声刚响,大理寺的人便直冲外头。

这可是整整四日假,谁轮值谁可怜。

一小吏瞧着换下官服在门口走来走去的陆珩,不由道:“你们觉不觉得奇怪?每次沈娘子休沐,少卿大人必定也跟着歇值。”

史主簿正好拎着油纸包的青团路过,清了清嗓子,伸手敲了敲小吏的脑袋,“胡说什么!少卿大人有娘子,貌若天仙,你们少在这儿嚼舌根。”

几个小吏讪讪地闭了嘴。

孙评事跟在后头,瞅着史主簿手里的油纸包道:“史主簿,你这青团揣回去做什么?寒食禁烟火,搁一夜就冷透了,硬了不好吃。”

史主簿嘿嘿一笑,眉眼间满是得意,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油纸包。

“你当我跟你们一样?我家娘子有身孕,能格外用温食,温一温照样软糯香甜。再说了,我家娘子如今嘴馋得很,见天儿地想吃些新鲜的,这青团很喜欢。”

他拍了拍孙评事的肩膀,“小孙啊,就乖乖在大理寺轮守吧,我先回去陪娘子咯!”

说罢,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孙评事气煞。

怎是他轮值!

这边正闹着,狄寺丞慢悠悠地踱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吏,小心翼翼地抬着一盆花。

花已然盛开,颇为妖艳。

“小心些,莫磕着碰着了。”

狄寺丞走在一旁,时不时叮嘱一句,“就放在本官的案头,靠窗放,能晒着太阳。”

庞录事凑过来看了两眼,总觉得花瞧着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捋着胡子,看着狄寺丞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道:“怀英,你这是转了性子,竟也学着侍花弄草,陶冶起情操来了?”

狄寺丞伸手扶了扶花盆,“闲来无事,养些花草,倒也清净。”

沈风禾本想邀沈清婉同回渭南县,谁知沈清婉一头扎在凝香坊的筹备里,满是干劲。说是等她忙完这阵,定混出个主事的名头来,叫他们先回,替她给青娘的坟头添抔土。

陆府早已备好一辆宽敞的马车,车帘厚实,车厢里铺着厚厚的软垫。

他们下值便走,到渭南县便恰好是早上。

陆母拉着沈风禾的手,左一层右一层地往她身上裹衣裳,外头罩了件厚缎的披风,还往她脖子上围了条狐裘。

“多穿些,多穿些!”

陆母念叨着,“渭南县比不得长安暖和,春雨又凉,可别冻着了。”

沈风禾被裹得连抬手都费劲,憋得脸通红,嘟囔回:“母亲,儿、儿透不过气来了......”

陆母这才松了手,又转头叮嘱一旁的陆珩,“路上好生照顾阿禾,别让她吹风。多穿些,多穿些!”

“母亲放心,儿知晓。”

陆珩含笑应着,目光落在沈风禾那身“粽子装”上。

好想笑。

不可以笑。

夫人会踹他的。

但,踹了也没事。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缓缓驶向长安城门,恰遇上金吾卫巡防查岗。

细雨濛濛里,崔执的目光扫过往来车马,落在那辆陆府马车上。

他本是例行公事,却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他认得这马车的样式。

恰在此时,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陆珩半倚在车窗边,他瞧着崔执,眉峰微挑。

“崔中郎将。”

陆珩开口道:“本官陪夫人回渭南县扫墓,劳烦中郎将通融。”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崔执骤然沉下去的脸,而后慢条斯理地放下车帘。

崔执立在原地,望着马车,隐隐发酸。

细雨淅淅沥沥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车外的景致渐渐从繁华街市变成了郊野田畴。

车厢里暖意十足,陆母塞进来的吃食摆满了小几,蜜饯、毕罗、酥饼、青梅......样样俱全,像个小食铺。

沈风禾一路无事,总算脱了粽子装。

她盘腿坐在软垫上,拆了这个又拆那个,吃得不亦乐乎。

吃了半晌,沈风禾肚子里填了不少吃食,便觉得有些腻了。

她转向一边。

见陆珩双目轻阖,似是睡着了。长睫密如鸦羽,在眼下晕开绒绒阴影。

陆瑾爱穿月白,陆珩偏爱玄色。

眼下玄色劲袍,领口微敞,露出的白皙脖颈上悬着红绳。

他的肩头宽而平直,即便慵懒倚着,也是挺拔端方。

沈风禾挪到陆珩面前,欣赏了一会。

但很快他的手忽一拉,她便被迫跨坐在了他的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