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2/5页)
香菱看得眼皮直跳。
爷这哪里是在奖励少夫人,是在奖励自己罢!
挨一巴掌还笑。
二人闹了一阵,天也黑了,陆瑾今日先去了书房。
案上摊着一卷卷的卷宗,他走到案前坐下,提笔书写。
沈风禾倚在门边,开口道:“陆珩说,寒食那日陪我去渭南县,回乡下给我娘上坟。”
陆瑾未抬眼,继续写着,“嗯,理当如此。”
沈风禾走到案边,探头去看他写的东西,又问:“你在写什么,近来的案子不都审完了,只剩三司复核的差事了么。”
“是苗氏惠的事。”
陆瑾放下笔,将写了一半的纸拿给她,“上次你不是忧心惠济堂的孩子们日后生计无着,陆珩同狄寺丞商量过了。我想着拟道折子,准备上表陛下。”
沈风禾俯身细看,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
长安女商苗氏惠,以薄资开胭脂肆营生,两年收养孤童数十人,糜财无数而不悔。其身亡后,义舍惠济堂孤童生计堪忧。
臣等查其行,仁厚昭彰,义方显著,恳请陛下旌其门闾,敕令雍州府备案。
其一,女商遗业胭脂铺归义舍所有,营收专款专供孤童衣食、束脩、病药之费。
其二,明令雍州府禁人侵夺义舍及铺产,蠲免其商税、地税。
......
一段段,皆是为了惠济堂日后考虑。
沈风禾吃惊看他,“陆瑾你......”
陆瑾了然一笑,“怎了?陆珩能哄得你开心,能破得了案子,难道陆瑾就不能为你做点事?他好,还是......我好?”
“你好!”
沈风禾捧过他的脸,在上面“啵”地亲了一口,“陆瑾你真是个大好人!”
陆瑾伸手揽住她的腰,“再来一下。”
“又得寸进尺。”
沈风禾偏过头。
陆瑾很快转而提起正事,“不过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折子递上去,若陛下准了,惠济堂的事便算有了着落,可那些孩子,该如何跟他们交代苗氏惠亡故的消息。”
沈风禾沉吟片刻,回:“是啊,穗穗他们那样喜欢苗氏惠,若是直说......怕是会伤了他们的心。我们得好好想想。”
“嗯。”
陆瑾应了一声,从一旁取了条薄毯,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再盖住她。
他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写折子的后续,沈风禾便安安静静地瞧着他落笔。
春日的晚风钻进来,却被薄毯挡了去。
怀里的人温软馨香,偶尔会动一动,或是伸手去拨弄他垂落的发丝,又要编头发。
陆瑾笔尖一颤,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无奈地低笑,“别动。再动,爷可就要兽性大发了。”
沈风禾一愣,吃惊道:“陆瑾,你这是陆珩附身了?坏了,不会变成陆珩了吧。”
陆瑾的脸色沉了沉,“不准提。”
沈风禾自然是不再动了。
陆瑾这才满意,低头继续写折子。
第二日,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惠济堂的小院里支起了竹棚,棚下摆着几张矮桌,桌上放着艾草汁揉的青面团、豆沙馅、腊肉笋丁馅。
沈风禾挽着袖子,手把手教孩子们做青团。
几人小手揪着面团,捏出来的团子歪歪扭扭,若是有豆沙馅从侧边漏出来,便慌忙揪块面团补上,越补越厚实。
更小的孩子干脆撒手,把面团搓成长条,捏成兔儿耳朵的模样,或是把馅料团成球,外头裹了薄薄一层皮。
沈风禾看得忍俊不禁,手把手帮他们把漏馅的团子捏好。
竹屉在灶上冒着热气,不多时,一股清润的艾草香混着糯米甜香便漫了满院。
孩子们扒着灶台,等笼屉一掀开,便欢呼着围上去,不怕烫般,等着沈风禾发团子。
穗穗却没急着吃,她小心翼翼地挑了三个捏的最圆润的豆沙青团,宝贝似的护着。
沈风禾瞧着她这模样,走过去相问,“穗穗怎么不吃?”
穗穗摇摇头,垂着眸子,“禾姐姐,惠娘母亲的生辰都过了,她怎么还不回来看我们?我想把青团留给她吃。”
沈风禾一滞。
她看着穗穗那双眼睛,全是期盼。
她拉住穗穗的手,“穗穗,你是惠济堂最大的孩子了,你懂事、又细心,平日里照顾弟弟妹妹,帮着打理院子,惠娘母亲若是瞧见了,定会很欣慰的。”
穗穗没说话,低着头。
小院里还是喧闹,满是孩子们吃青团打闹的声音。
细雨打在竹棚上,沙沙作响。
沉默了许久,穗穗抬起头,轻声道:“禾姐姐,惠娘母亲是不是......不在了?”
沈风禾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她看着穗穗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终究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