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5页)

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这些孩子早晚会察觉,与其让他们在懵懂中猜测,不如给他们一个坦诚的答案。

“其实我心里......大概有点猜到了。”

穗穗哽咽道:“就是不敢相信。惠娘母亲从来不会出那么久的远门,以前隔两日就会回来看我们。那天大官让我去认人,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可惠娘母亲那么好,怎么会有人害她呢?”

她不明白什么纷争,只知晓苗氏惠对他们真的很好很好。

“坏人已经抓到了。”

沈风禾伸手替她擦去眼泪,“他们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惠娘母亲不会白白受委屈的。”

穗穗听完,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一颗一颗往下掉。

母亲。

果真,不在了。

但她很快抬起头,使劲擦了擦。

她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知晓了。禾姐姐,我会照顾好弟弟妹妹们的,一定。我会带他们好好吃饭,好好读书,不让惠娘母亲担心。”

沈风禾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细雨敲打着竹棚,怀里的儿微微发着抖,却强忍着没哭出声。

她忽而想起。

八岁时,婉娘腰疼得睡不着,家里没有钱了,她也是这般。

回大理寺的路上,雨丝渐渐收了,可饭堂里的气氛却没轻松起来。

一群人围着沈风禾,个个都耷拉着脸。

“沈娘子啊。”

孙评事苦着脸,哀怨道:“你这一休就是整整四日啊!这四日里,我们用饭可怎么办哟,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吴鱼一听不乐意了,没好气道:“孙评事这是说的什么话,合着沈娘子休沐,我们就不是人了?就做不出饭了?”

庄兴也抱着胳膊哼了一声:“就是,孙评事要是馋得慌,我明儿就给你整碗芫荽粥,保管喝了美滋滋。”

“那没事了,那没事了,鱼哥,我想吃胡桃蒸鸡。”

“不做!”

孙评事嘴上这般说,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沈风禾。

沈风禾被他们逗得笑出声,“实在对不住各位吏君,我这次是得回渭南县乡下,给我生母扫扫墓。待我回来,给你们带些乡下的笋和玉蕈。”

一听这话,方才还哭丧着脸的几人顿时变了脸色,有些愧疚了。

原是母亲去世了。

“哎呀沈娘子,你说的哪里话。”

孙评事立刻改口,“扫墓是大事。你尽管去,别说四日,就是一个月都不碍事儿。”

庞录事看得好笑,捋着胡子瞥了孙评事一眼,“你当你是少卿大人,还给批一月。”

孙评事一听,立马挺直了腰板,“庞老您别打趣我,我这叫识大体。再说了,我孙某人的志向,可是将来要做大理寺卿的。”

庞录事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想做大理寺卿?那可得好好努力。先不说别的,你得先长得比咱们少卿大人俊再说。”

“我怎么比不上了。”

孙评事急了,“我年轻!我有干劲!我办案子认真!俊能当饭吃吗?庞老您这是偏见!赤裸裸的偏见!”

“我这是实话实说!”

争执起来,便是嚷嚷吵闹。

寒食要禁烟火,沈风禾想着自个儿离开前,留些槐叶冷淘。

届时拌来吃,自当可口。

要做槐叶冷淘,沈风禾是早有准备的。

三月槐花已开,头茬很嫩。

槐叶一早让庄兴先焯水断生,捞出后捣成翠色的浆汁。

沈风禾将槐叶汁揉面,面团似青团般,满是清清爽爽的槐香气。

而后再擀成薄薄的大面片,用刀切成面条,下到热水里煮得浮起。

待浮起后,捞进凉水里浸着。

届时,捞出来时根根分明,翠莹莹的,似一捧捧刚掐下来的嫩草。

头茬的槐花沈风禾也没浪费,用盐水泡过,沥干了,拌上点胡麻油腌渍了吃。

自然,用糖与蜜腌渍更是不同风味。

沈风禾备了两样浇头。

一样是麻酱汁,胡麻磨成的细酱兑上醋、少许盐、一点蜂蜜,搅得稠稠的。另一样是肉沫浇头,选的是肥瘦相间的豕肉剁成碎末,用葱姜爆香,加了些碎笋丁,炒得油光锃亮,滋滋冒香。

她将翠色的槐叶冷淘分盛在碗里,供大理寺的自由选择。

可浇胡麻酱,可浇肉沫,再有清爽的腌渍槐花。

孙评事就等着这一口,第一个凑上来,拿起筷子就拌。

胡麻酱裹着翠面,拌起来咕叽咕叽,每一根都沾着酱香。

他夹起一筷子塞进嘴里,凉丝丝的面滑进喉咙,槐叶的清苦裹挟麻酱的醇厚,爽口极了。

孙评事捧的是肉沫浇头的,肉香与面香交融,一口下去,油润十足,呼噜作响。

狄寺丞各拌了两样,直吃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