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3/4页)
“杀你。”
“不能!你们不能这样!”
关阳牙齿咯咯打战,“这里是长安,天子脚下,杀人抵命,王法昭昭!”
一人嗤笑一声,似是教训道:“哥哥这话说得可就难听了。什么杀他?分明是这厮遇上了剪径的强人,要谋他身上的财物。他偏不知好歹,敢与强人相争,这才反抗途中,不慎叫刀子捅进了心窝里,可不是我们动的手。”
这话入耳,关阳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似要冻僵。
他恐惧回:“你们是陆瑾的手下,你们是大理寺的人!陆少卿为官清正,断不会纵容你们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是你们自己要杀我,是你们假传上命!”
另一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里讥讽:“这位关公......噢,不对。”
他拖长了语调,刻意咬重了字音,“关娘子。其一,我们并非属于大理寺。其二,你当真是我们少卿大人的慕道者不成?这般替他说话,看来你是一点都不了解我们家少卿大人啊。”
官海浮沉,二圣临朝,关拢旧势......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两人脚步又近了些,都拿着刀。
关阳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却还是拼尽了力气喊:“陆、陆瑾在查明德书院的案子!我是证人!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案子就断了线索!”
这话一出,两道逼近的身影登时顿住,四目相对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犹疑。
......
大理寺的饭堂里,则是一片死气沉沉。饭堂的人稀稀拉拉,个个耷拉着脑袋。
庞录事瘫坐在一边,面前的饭食动也没动,眉头拧着。
他这两日对着卷宗苦思,已然是查不出旁的线索了。
他只想着再去验尸找点线索,偏生孙仵作被别的公廨请了去。长安城里的仵作本就稀缺,这行当辛苦又晦气,没几个人愿意干,孙仵作满城奔波,哪里抽得出空来。
少卿大人和狄寺丞出门查案,狄寺丞还兼着别的案子,更是指望不上。
毕竟,那是女尸。
明德书院的案子悬着,那碗可疑的汤羹,卓云的供词,桩桩件件都堵在庞录事心头。
起先,他是为了给文宣查出真相,叫人不要冤枉了他儿子。
可愈查下去,愈发现这苗氏惠实在是顶顶好的一位娘子,他便想着一定要为她找出杀她的畜生。
他唉声叹气,愁眉不展,饭堂里的气氛也越发浓重,旁人都没了胃口。
沈风禾看着那盆吐净了沙的螺蛳,转身进了后厨。
她挽起袖口,先寻出前几日晾好的米粉,放进温水里慢慢泡开,等米粉变得软韧适口,便捞出来沥干水分。
她从罐子里掏出自己腌的酸笋,又取来一捧干茱萸,放进石臼里细细研磨,辛香扑鼻。
做完这些,沈风禾便和林娃一块将螺蛳挨个剪去尾部。而后起了锅添上水,放入螺蛳、酸笋,又撒上磨好的茱萸粉,切了几片生姜去腥,慢火细细熬煮。
茱萸的辛香混着酸笋的鲜酸,还有螺蛳的河鲜气,渐渐熬出一股子勾人的味道,闻着有些冲鼻。
待螺蛳汤熬得浓稠,沈风禾便把泡好的米粉放进汤里烫得滚热,捞进碗中,再舀上几勺螺蛳和浓汤。
“都来尝尝!”
沈风禾端着两碗当先走到饭堂中央,扬声招呼。
众人先是被那股子怪味惊了一会,但很快都上前尝试。
那毕竟是沈娘子做的饭食。
史主簿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米粉顺滑,螺蛳熬出的汤底鲜香适口,酸笋的酸爽劲儿直钻鼻腔,还有茱萸的辛辣味。
“这味道.......真的不错,和冬日里的米线是不同的。”
史主簿瞪大了眼,又扒了一大口,很快便吸溜吸溜。
众人见他吃得香,也纷纷围了上来,一碗碗螺蛳粉下肚,那股子臭香臭香的滋味,竟是越吃越上头。
原本死气沉沉的饭堂,渐渐响起了吸溜粉的声响和畅快的夸赞。
沈风禾看着众人吃得酣畅,自己也端了一碗,慢悠悠地吃着。
只是陆珩和狄寺丞的位置,没有人。不知他们那边的案子,可有了眉目。
一碗螺蛳粉下肚,庞录事吃得都出汗了,连带着心头的郁结都散了大半。
他放下碗,咂咂嘴还在回味那股酸辛鲜爽的滋味。
沈风禾端着碗坐到他对面,笑问道:“庞老,这碗吃食合您胃口吗?”
“合,太合了!”
庞录事语气里满是赞叹,“没想到这闻着有些冲的东西,吃起来竟这般过瘾。”
沈风禾莞尔,又问:“那方才您闻着,可觉得它臭?”
庞录事老实点头:“是有些臭,初初闻着,险些要捂鼻子躲开。”
“这不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