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3/4页)

这样的场合,陆承序鲜少现身,只因不大放心华春,又有袁尚书相邀,下衙后,一道来谢家吃酒。

华春听过便忘。

陆思安盯了蒋玉蓉大半日也乏了,见她们始终毫无动静,便打算提前回府。

哪知她刚迈出花厅没两步,只听见身后东偏房内传来一声尖叫,她心中一突,暗叫不妙,立即转身回廊,只见一婢女给华春奉茶时,不小心崴了脚,热乎乎的茶水便往华春身上泼来,好在华春早有防备,拉着陶氏起身躲开,只是溅了些水沫子到身上,华春左手尾指被烫红,陶氏更是遭受池鱼之灾,膝盖被湿了一片。

动静一出,花厅内的女眷均吓了一跳。

谢夫人急匆匆赶来,见此情景,魂都快吓没了,转身一巴掌摔在那婢女面颊,

“放肆,怎的如此不小心,伤了贵客,你怎担待得起!”

谢夫人这一掌并不轻,婢女面颊登时便泛了红,她捂着脸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奴婢是不小心的,请夫人恕罪!”

谢夫人哪有功夫听她辩解,怒火中烧吩咐婆子,“将人带下去关在柴房,听候发落,还有,赶紧去请大夫来……”

说完正要给华春赔罪,不料华春却盯着那婢女,突然喝出一句,

“慢着,谁也不许带她走!”

若无陆思安事先提醒,华春也只当今日是无心之失,她从不为难一个下人,但陆思安前脚离开,后脚这婢女便出了事,实在蹊跷。

此外,这一杯茶奉的没头没尾,她既非此地主位,何以独独给她奉一杯茶。

必是恶意为之。

她语气不冷不淡喝出,合着那清冽的眉目,无形便有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连谢夫人都惊到了,下意识道,

“陆夫人,是我府上管教不周,让下人惊了您的驾,您放心,这婢子我一定狠狠发落,给您一个交代!”

应着这话,谢家婆子迅速拥上来,要把人带走。

陆思安果断闪身过来,拦在婢女身侧,张开双臂:“事情没弄明白,谁也不许动她!”

谢夫人见华春有意将事情闹大,微露不快,隐隐朝另一边的谢含霜与二太太看了一眼,暗示她们过来说项。

二太太迅速掀帘进了东偏房,这段时日与华春相处,印象里她便是个菩萨性子,府上万事不过心,只当是好劝之人,便低声道,“华春,这里是谢府,丫鬟虽然莽撞,到底不是有意为之,毕竟伤的不重,卖谢夫人一个面子,别揪着不放。”

华春冷笑一声,指了指疼得直不起腰的陶氏,“我是只沾了点水沫子,可三嫂嫂却伤了膝盖,这岂是小事,你们让开,我要审这个女婢!”

没伤华春,只伤了陶氏,这于二太太而言是万幸,陶氏是先二夫人的媳妇,二太太疼不到她身上来,于是便往陶氏施压,

“海哥儿媳妇,你怎么样,伤得可重?若无大碍,咱就不为难一个婢女了。”

陶氏性子和善内敛,素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然说无大碍,“略略沾了茶水,回去上个药便罢,华春,算了!”

她拉住华春。

华春没听她的,目光冷冷盯住谢夫人,“夫人今日让我审,万事挨不着您,若夫人执意袒护一个婢女,我顾华春决不善罢甘休。”

谢夫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却又因失礼在先,只能生生忍住。

她今日好心邀请邻坊来看戏,却闹出这么个事端,说不出的扫兴,“陆夫人,我们京城人都讲究和气生财,你瞧我们这一带街坊,甭管男人在前朝斗得风生水起,我们这些女人在后宅都是十分和睦的,夫人卖我个面子,此事咱今日先不声张,明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华春才不信她这一套。

倘若真如陆思安所言,那么今日幕后指使一定是蒋玉蓉。

谢府会追究到蒋玉蓉身上?绝无可能。

况且,她今日若不查个明白,无论是眼前的谢夫人抑或旁的女眷,只当她心眼狭小无事生非,她要给自己与三嫂一个公道,也要还自己清白。

“人是在谢府受的伤,也请谢夫人卖我一个脸面,让我问这女婢三句话,如何?”

谢夫人心底实则是有些瞧不上华春的,只觉她过于小家子气,还待奉劝几句,这时垂花门处,传来一道清冷嗓音,

“谢夫人,我夫人好端端地,怎在贵府受了伤?”

谢夫人听得陆承序的嗓音,打了个寒颤。

为这点事惊动前院的男人,实在是不该,显得她治家无能。

可惜,木已成舟。

眼见三五身着官袍的男人跨来后院,无关女眷纷纷避去一侧,只留华春等人立在原处。连戏台上的怜人也均散了。

花厅内外一时鸦雀无声。

陆承序大步来到华春身侧,先上下打量她一眼,紧声问,“伤在何处,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