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元宵大戏(第5/7页)

那有什么关系,萧云琅在皇帝面前守了几条规矩?

萧云琅盘算着,旁边奉酒的太监偷偷瞧了一眼他冻成寒霜的脸色,误以为太子是嫌江家人失仪。

太监摇头,皇家夫妻果真都是虚情假意,都一个个比纸薄。

江砚舟撑得很艰难。

他全凭一口气勉力支住,知道自己不能松,一松就再也捡不起来。

他都快对周围一切感到模糊了,但奇异的,居然能敏锐捕捉到江临阙越来越频繁看向自己的视线。

江临阙每次看过来,江砚舟的脊背就又能多绷直一息。

江临阙已经从不慌不忙,到心生疑虑,再到暗暗焦躁。

不见月这药他很熟悉,发作时间也很笃定,就算因人不同有那么一刻片刻的差异,也不该到现在还毫无动静。

他亲眼见过许多人在发作的时候痛不欲生,哪怕是原本嚷嚷着死都不怕的硬骨头,最终也会败在药性的折磨中。

毕竟死是一瞬,但不见月的折磨却是翻来覆去。

就江砚舟那性子,江临阙根本没考虑过他能忍得下来。

那为什么,难不成江砚舟找到了抑制毒药的手段,甚至是已经把毒解了!?

江临阙一惊,谁有本事能解不见月?

江砚舟绝不可能认识如此能人。

那么……是萧云琅?

但萧云琅图什么?

救一个本该敌对的人,除非有利可谋,但江砚舟没什么本事,萧云琅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拿住了江砚舟,对江家也无所谓。

江砚舟在丞相府十来年,整天因病自怨自艾,要么就拿身边人撒气,江府筹谋的要事,他一概不知。

所以江临阙根本不担心,没把江砚舟放在眼里过。

他拧着眉,想不通,在江隐翰也紧张地朝他看来时,冲大儿子摇了摇头:

勿动,静观其变。

江砚舟还端坐在案边,谁也看不出他疼得其实已经快神志不清了。

他仅剩一点意志力,都用来数人头了。

数着什么时候到乌兹使团。

剩下的就是江临阙看过来时,提一提气。

江砚舟觉得他甚至该感谢一下江丞相,要不是他时不时看一眼自己,自己可能真快撑不住了。

但糊成一团的脑子中扒拉扒拉,又心道不对,毒就是他下的,为什么要谢他。

江砚舟脸上所有表情都散了,就像一个玉做的偶人,漂亮是漂亮,但眸色敛着,莫名让人一边惊艳,一边莫名生寒。

……因为看着不像活人。

江砚舟有那么两刻,以为自己已经痛麻木了,习惯了,但针扎的疼好像变了点调,成了刀割,一刀又一刀,不剁骨头了,这回只逮着心脏剜。

江砚舟目光讷讷地在桌面梭巡,停在瓷盘上。

他脑子不太清晰,有想拿起盘子敲碎,然后真给自己一刀的冲动。

太难受了,起码死了就不用疼了。

不过酒樽相碰的声音一传来,他就蓦然回神,又努力端起自己的茶盏,提醒自己正在哪儿、要干什么。

终于到了外邦使团敬酒的时候了。

此刻过来的是北蛮白狼部的王子,也就是后来会成为草原大君,再死在萧云琅手上的铁古罗。

这样一个重要历史人物,放平时,江砚舟绝对会仔细观摩,但此刻他只垂着眼,都不等铁古罗说话,就飞快喝了口茶水,再放下杯子。

此举实在很不礼貌,但江砚舟顾不上了。

咳嗽不能多咳,身体颤抖越来越难遮掩,他不能再长时间举杯等着。

否则端不住的杯子一摔,江临阙那边绝对会立刻动作。

铁古罗身形高大,长着一张很豪放的脸,偏棕的头发扎了草原上的小辫,束在脑后,他愣了愣,道:“大启的太子妃似乎不喜欢我。”

萧云琅还端着酒杯,他没接这话,替江砚舟挡了回去,说:“白狼部的铁古罗,我知道你。”

铁古罗于是把目光灼灼移了过来:“我也知道你。”

他大启官话意外说得很好,盯着萧云琅时,眼中有藏不住的欣赏,以及浓浓的战意。

萧云琅十四岁时封王,从京城被遣去了封地,他没能分到富庶地方,其中封地朔州和屹州就在西北一带。

尤其是屹州,跟西边和北蛮都有交界,所以倒霉,同时受到西边马匪和北边蛮部骑兵的骚扰。

萧云琅的王府本来定在宣州,这地方比不了江南富饶地,可也不算差,但他偏要亲自坐镇屹州。

在屹州期间,他重整守备军,向朝廷请示,十五岁就亲自率兵上阵,把屹州的外敌都扫了出去。

他建立的精锐玄云骑,也就是日后威震四海的玄云军的雏形。

不过萧云琅也没法打出去,一来兵力不够,二来朝廷给的粮食和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