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元宵大戏(第6/7页)
大启无军屯,屹州每年粮食本来就吃紧,除非萧云琅能总领四境,否则他也变不出粮来。
萧云琅在屹州边境扫出一小块很安稳的地方,建了互市,派兵驻扎,各国都可在互市贸易,往来检查很严。
互市繁荣,但很小,因为再大,那点儿兵力就不够用。
萧云琅十七岁就被召回了京城,但他的骁勇在边境还是有人知晓。
而铁古罗,白狼部首领引以为傲的儿子,娶了烈鹰部族的女儿为妻,又替狼部夺取了很多土地,还打服了一个部族。
是下任首领强有力的竞争者。
此刻大殿内金猊吐香,伶人水袖翻飞,琥珀酒浆夜光杯,盛世浮华中萧云琅和铁古罗对视,却是金戈铁马。
敌人、对手、猎物,两人目光相撞,互不相让,哪怕饮酒时,都直直逼视对方。
——跟他打一场,然后,赢!
两人同时想。
萧云琅干了杯中酒。
他酒量很好,千杯不醉,被铁古罗挑起的战意还没下去,心里却已经想去看看江砚舟。
他也察觉到了江砚舟的反常。
似乎从方才几个人起,江砚舟喝茶的动作就很快。
偶尔一个,还能说可能是不喜欢对方不准备礼貌,可连着来,就不太对劲。
但北蛮部族这边敬酒,一来就是一群,这个喝了,下一个就要接着,人围得多,萧云琅根本抽不出空隙。
江砚舟只觉得耳边声音一会儿嗡嗡震耳欲聋,一会儿远去了天边,他身形几不可察晃了晃,真快撑不住了。
肯定破纪录了。
撑多久了?
……原来只要肯逼一逼自己,我居然这么能忍疼。
江砚舟又偏着头咳了一声,这回幅度有点大,肩膀颤得也大,杯里茶水撒了几滴在他手上,在白皙的手背上莫名扎眼。
案前人影来了又去,江砚舟此时终于听到一声:“乌兹问候启朝太子,太子妃。”
江砚舟死寂半天的眸子狠狠一颤:来了!
他猛地咬了一口舌尖,强行让迟钝的自己清醒。
乌兹大王子带着乌力和那位老人靠近了。
乌力因为得罪过太子妃,这样的场合最好再赔个罪,虽然他看起来不情不愿,但还是端着酒盏单独给江砚舟单独赔了个不适。
大家就听到已经半晌没说过话的太子妃忽的又开口了。
“没关系。”江砚舟说。
乌力隆起的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这个太子妃怎么回事,跟骂他是狗的真是一个人?
打可能也是看在四座宾客的份上吧。
乌力暗自腹诽,喝了手里的酒。
江砚舟则借着喝茶的姿势,拿广袖掩住了动作,轻轻一拨就叩开了手腕上的小球药囊。
浅色的粉末瞬间撒入茶杯里,跟茶水浑然一色,根本看不出来。
合上药囊,江砚舟微微动了动,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
下一秒,就在乌兹使团转身之前,江砚舟手一松,茶盏“啪”地一声砸在桌面,茶水泼了一桌。
在乌兹使团不明所以又惊愕的眼神中,江砚舟整个人一软,往旁边栽倒。
萧云琅立刻伸手接住了他。
江砚舟颤抖着抓住萧云琅的袖子,勉强挤出一个字:“茶……”
先前商议好的话,他也说出来了,至此,江砚舟终于不用再维持心神。
萧云琅原本就等着演戏,但他在接住江砚舟后瞬间瞳孔一缩。
江砚舟面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整个人颤个不停,萧云琅扶着他,能感觉他肩背都有不自然的抽动。
像是痉挛。
细微的颤抖可以假装,但是冷汗和痉挛也行吗?
这如果都是演戏,那天底下就没什么是真的了。
尽管乐声缭缭,但这样大的动静还是让其余人立刻看了过来。
本来按计划还得等皇上从歌舞回神开口发话,但江砚舟明显不对,萧云琅当机立断,高声道:“茶水里有毒!来人,快传太医!”
笙歌曼舞戛然而止,满座哗然!
江临阙霍然起身,一个太监也慌慌慌张张来到案前,伸手要扶:“太子妃!”
但他却没能碰到。
因为萧云琅忽然眼睛一眯,他揽着江砚舟,侧身一挡,单臂架住了太监伸过来的手。
这不是今晚奉酒侍茶的太监,也不知是哪儿冒出来的。
萧云琅明明是坐着,目光却压得太监一哆嗦,险些跪下。
“孤看你眼生。”萧云琅冷冷道。
太监讪讪:“殿下久不在宫中,奴才是……”
萧云琅:“滚。”
管你是哪个宫哪个局的,萧云琅心情烦躁,凌冽的气压瞬间无差别扫了周围一片。
太监无法,只好退开,他几不可察朝江丞相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