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鸡食真管用 他的腿消肿了!(第3/5页)
正因如此,陆鸿元才会对乐瑶觉得十分浅显的常识感到疑惑。
她心下不免暗叹……前世的自己即便得了严重的遗传性眼病,学医比常人更为不易,但对比起此时的医者而言,却已很幸运地站到千年文明的巨人肩膀上求学了啊!
但感慨归感慨,眼下却必须寻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才能解释得通。
她略整了整思绪,谨慎地答道:“官修典籍之中,确实未曾明确记载此三物合用有如此显著的消肿排水之功效。实不相瞒,这一验方,乃是我阿耶数十载行医累积所得。”
原身记忆中,未遭抄家流放,她曾为父亲整理过部分医案。乐怀良也曾对女儿说起,欲将此生见识过的各类病症辑录成书、刊布四方,日后若能传往天下,也能救苍生病苦。但这个愿望并没能实现,他便已葬身滔滔江水中。
乐瑶脑中浮现出了乐怀良的面容,语气也渐渐低下来:
“他生前所著的医案笔录,详尽记录了他行医以来所见之奇症、所闻之偏方、所治之验案,其中便有此粥方之由来与效用。我自小得阿耶教导,耳濡目染,方能知晓这些不常见的配伍之法。”
陆鸿元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原来乐小娘子的父亲留了医案给她,她又自小熟读,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医术便如此高明,用药每每都能切中肯綮,原来有她父亲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辅佐啊!
这就说得通了。
乐瑶见他神色已信了七八分,便不疾不徐,顺势用此时医家惯常理解的脏腑气血、药性归经理论来进一步阐释:
“依先父所察,麦麸、谷壳,其性虽平,却质轻而浮,善走肌表,能开腠理,令玄府通达。玄府开、汗孔畅,便能让停滞在皮肉里的水湿随汗散出去;此二物入了肠腑,又能磨荡积滞,把内毒推而外走。再配上大豆,大豆泻水还不是一味地泻水,而是寓补于泻,补着脾土来制水。”
听到这,陆鸿元只觉脑中一响,忽然大彻大悟般喊了出来:“是啊,脾主运化,脾力足了,水湿便能排出了。”
乐瑶见他一点即透,也笑了:“没错,此三物相辅相成,熬煮成粥,最易被脾胃受纳运化。食入于胃,游溢精气,既能鼓舞中焦之气,运脾土以制水,又能因糜烂滑润,让水湿从大小便中分消出去,这是一种温和有效、以食代药的通因通用之法。其实,此粥不仅可用于水湿水肿的虚症,对于年老体弱且肠燥便秘之人也很合适,用此粥缓缓调理,润燥通便,远比贸然使用巴豆、牵牛子等猛药,更为稳妥。”
陆鸿元真恨不得立刻取来纸笔一一记下。
乐瑶见他完全信服了,便不再多言,继续洗漱去。
她刚将蘸了牙粉的刷子凑到唇边,闻到味道,忍不住轻嗅两下,喃喃念了出来:“槐米、细辛、蕃荷菜、盐末……嗯,还有一味,气韵幽微,应当是香药,只是量太少,倒不敢确定了。”
“是丁香,丁香价贵,我只舍得添了一铢……”陆鸿元这一惊又非同小可,这牙粉是他在古方之上,又反复琢磨、亲手调配出来的秘方,向来颇为自得。
没想到竟被她只凭一嗅,便将几味主料一一辨出来了。
狗鼻子都没这么灵的!
乐瑶哦了声:“原来是丁香,香味太淡,一时没想起来。”
“这罐牙粉用得久了,丁香的香味也已挥散了不少了……”陆鸿元摇头叹道,“小娘子果真天赋卓绝啊,吾远不及也。”
他口中赞叹,也暗自惊心。
自己在医道上资质平平,日后只怕难成大医了,但捣鼓做些牙粉、膏药等外用之物却很得心应手,平日里也常靠售卖这些东西补贴日常用度。
若只需闻上一闻,便能将他视若珍宝的秘方猜个八九不离十,那他日后还如何靠此维系生计?
幸好,有这等本事,他活了这么多年,也只见了这一个。
乐瑶用上了这牙粉刷牙,也察觉这陆鸿元于药剂制备一道,是有些巧思的。
他调配的这罐牙粉,除了丁香,其余都是寻常便宜的中草药,但配出来的功效却一点也不含糊:槐米清火,细辛止痛,蕃荷菜也就是薄荷,辟秽清口,盐末化垢,比后世许多牙膏的功效都全面实用,还是全中草药配制的,对口腔黏膜还更为温和。
仔细洗漱完,陆鸿元便请她先进东屋去吃今日的朝食兼午食,乐瑶走出两步,忽而想起来,转头看向里面那间僻静的稍间,问道:“咦?六郎去了何处?怎么不见动静?”
“哦,小娘子领来的那位小郎君啊。”陆鸿元说着忍俊不禁,“他比小娘子早起身约两刻钟,许是昨夜服了那几颗清热的药丸见了效,一时内急得厉害,提着裤腰带在院里团团转,脸憋得通红,却硬是不肯开口问人。幸而我瞧见了,赶紧引他去了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