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鸡食真管用 他的腿消肿了!(第4/5页)
乐瑶闻言,也是无奈摇头。
哎这倔小孩儿!
两人边说边往屋里走,陆鸿元还顺口告诉她其他几人的去向:“孙砦不知生什么闷气,还在屋里窝着呢。大和尚一早追疾风去了,那犟种马!半夜没把绳咬断,竟还能硬生生拖着马石和绳子跑了!真是气煞我也!”
乐瑶听呆了,还有这种脾气的马呢?
两人说着进了昨日吃豆粥的东屋,这儿似乎便是医工坊的灶房兼餐室,此时秋阳正浓,像一弯稠稠的金河似的,从屋顶上淌下来,照亮了室内。
乐瑶也跟着陆鸿元兜了一圈。
昨日实在没得空仔细看,这时才发现屋子角落里还摆着一排矮足木柜,柜中收着些锅碗瓢盆,多是粗陶所制:有熬汤煮粥的陶釜、有蒸饼蒸肉的双耳陶甑,还有几只打磨得较为光滑的石板与三足石锅,那石板边缘还留有擦洗不去的炭痕,显来是用来烤肉的,看了一圈,倒是没见什么铁器。
想来是边关铁料紧俏,都优先配给军械了。
西边阴凉的角落,还蹲着三口半人高的陶缸,都盖着木盖,一口是盛水的;一口储存粟麦,草编的缸盖上还叠着几摞油纸包好的馕饼;最后一口则分别藏着盐砖、奶砖、豆酱、羊油等,还有些小瓶小罐,是乐瑶也叫不出名儿的调料与香料。
仰起头,屋梁上还挂着好几条熏肉熏肠。
乐瑶鼻翼翕动,咦,怎么隐约还能闻见中药的辛香味儿呢?
见乐瑶似乎又在闻,陆鸿元一面腹诽这乐小娘子莫不是属狗的,一面又带着几分自得介绍道:“这些都是上月我亲手腌的,用粗盐搓透了,连骨带肉码进陶瓮里,再按一斤肉配三钱当归、五钱茱萸的量,把当归剪碎、茱萸磨粉,一层肉一层料铺匀,最后压上青石板腌足七日,才挂起来熏了整整五日呢。”
乐瑶有些惊讶:“用当归啊?”
以前,当归羊肉汤是常吃的,当归熏羊肉倒是没吃过。
陆鸿元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笑道:“当归性温,能补气血,羊肉与茱萸也是暖身的好肉,这两样配着腌,比单用盐腌的肉好吃又温补。我们虽是医工,也是时常要奉命出诊的,行走在外,哪能日日埋灶做饭?这肉的好处便是能存上数月不坏,又便于携带。平日里切些佐粥也便宜,外出时夹在胡饼里吃了,即便在风雪里跋涉一整日,身子也是热的!”
确实,医不如补啊,乐瑶赞同地点点头。
这陆大夫在食补、养护类上头,倒是很有钻研啊。
再转悠一圈,便都看完了,这屋子里没有乐瑶记忆中那种老式柴火灶,想来平日里煮粥、烙饼、蒸饼,都是直接在这火塘上完成的。
大唐炒菜并不普及,此时的人日常不过两食,辰时一餐、申时一餐,且均以主食肉类为主,几乎都是提前做好各种粥饼再按需取用,没有现炒现做的饮食习惯。
而且,因锻造技术所限,铁锅尚未出现,植物油榨取工艺也还较为原始,全靠人工榨取,胡麻油在唐朝是极可贵的。
边关蓄养的牛羊等动物较多,吃油还不算捉襟见肘的,但也得省着吃用,陆鸿元说,苦水堡中,苦役是没有油可领的,如他一般的医工与戍卒,“每人月给油二两,半供食,半供灯。”
一月,仅有二两!
那产出的那么多油都去哪儿了呢?
陆鸿元竟指了指乐瑶身上那件不起眼的皮袄:“每月每造皮甲、皮袄十领,便需牛油三十斤……”
乐瑶瞪大了眼。
陆鸿元无奈一笑,倒不觉奇怪。
乐小娘子本是士族之女,如何会知晓呢?
乐瑶这现代人更是糟糕,她习惯了电灯电器,完全不知这些,也是听陆鸿元细细解释了才明白的。
油在此时,自然不仅仅能用于食用,还得用来点灯、制造攻城所需的火箭、火炬;润滑农具、兵刃;鞣制皮革;甚至缫丝、造纸、漆器、制灯笼、纸伞、糊窗纸,都得用上油。
听得乐瑶算是彻底断绝了能吃上炒菜的心思。
也是,即便是在现代,糖油仍是战略储备物资,何况大唐?
此时说来并无正经的午食,只是念在乐瑶睡了大半日腹中空空,陆鸿元才为她特意准备些吃食。
他走向储粮的陶缸,伸手探进去,从中摸出两只烤得硬邦邦的胡饼,那饼面还沾着些灰,他随手在缸沿上磕了磕,就递与乐瑶:“且吃这个,里头包了些豆豉酱,比寻常的馕饼好吃。我再给你熬上些马奶茶,你泡着吃,这饼便不硌牙了。”
“奶茶?”唐朝还有奶茶呢?
乐瑶抱着那比她脸还大的馕饼,好奇地跟在了陆鸿元的身后。
“是啊,小娘子在长安时只怕还没听过吧!自打文成公主入藏,将中原的茶叶与茶艺带入了吐蕃,这吃法便在诸胡部传开了。”陆鸿元笑着走出门外,不一会儿便抱了些晒干的苜蓿梗、牛粪饼回来,将当中那火塘里的火拨旺了些,对她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