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3/4页)
他又道:“满长安谁见过波斯公主的真容?说到底,不过是波斯馆死了个卖舞的胡姬罢了,本官不明白你在急什么。”
他缓步往门外走,“况且那位心里跟明镜似的,要的从来不是真相,是安稳。他会在意一个无关紧要的胡姬死活?别闹了。本官要去吃粽子,失陪。”
只下一颗棋子,便能掌满盘布局,尽在掌控。
真是可怕。
虽有他和陆瑾搅了他这原本想和天后互相对峙,又互相获利的半个棋盘,但也不碍事。
若鸩杀之言成真,则天后弱。
若为假,那位便知晓了真相。
他的媚娘。
没有杀他们的孩子。
将平衡之术,驭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那位要的是——
大唐安定,神器千秋。
陆珩出了门,崔执眼儿立刻亮了,先前的焦灼一扫而空,立马快步跟上。
“那感情好,方才就吃了一个蜜枣的没解馋,我再吃几个!”
陆珩回头斜睨他,满脸不耐,“你方才在偏厅不是才啃了三个,荤素都占了,还没够?”
崔执嘿嘿一笑,“不多不多,方才那几个塞牙缝都不够,再吃几个,就几个。”
陆珩嗤笑一声,迈步就走,“做梦,你胃是乾坤袋不成?装得下那么多?不准吃,一只三千钱。”
“三千钱?你这狗贪官!”
崔执亦步亦趋紧跟着,“哎不是,我难得跑一趟大理寺,查波斯的事儿跑前跑后累死累活,吃几个粽子还不行?再说了,粽子哪够,我还想尝尝沈娘子做的晚食。”
“滚!”
后厨炭火正旺,肉香满院都是。
沈风禾正专心整治大理寺百余人的晚食。
案上是五花肋条,肥瘦相间,层次分明。她快刀阔斧,很快便剁成了方正小块。
沈风禾先冷水下锅,丢姜片淋酒焯净血沫,捞出沥干。
待油烧热,下些糖慢炒,糖色熬得红亮起细沫,滋滋冒响时,立马倾入肉块翻炒。
五花肉块裹上透亮糖衣,染了糖色,红得诱人。
她跟着下葱段姜片爆香,挖几大勺腐乳连汁碾成泥拌入,咸香混着肉香咕嘟咕嘟地煮着。
大火滚沸转小火慢焖,锅盖一合,香气便从缝隙钻出去。再待,半个时辰掀开时,腐乳烧肉的异香直冲鼻尖。
五花肉块酥烂脱骨,红亮油润,汤汁浓稠挂壁,撒上葱花盛进瓷盘。
腐乳烧肉一上桌,还在吃油焖鸡腿的崔执便急不可耐抄起筷子,夹了块最肥美的五花,一口下嘴。
这块五花选得好,肥油丰腴不腻,瘦肉酥软入味,连肉皮都炖得软糯弹牙。
只是一咬,便是嫩嫩的,在齿间瞬间化开,腐乳的咸鲜、糖的微甜、肉脂的香气缠缠绕绕......
这油亮亮的汤汁,还不拌上两碗粟米饭。
浸了油的米饭,配上一口炒蒜薹,再嘴里那么一嚼,滋味妙不可言。
崔执吃得眉飞色舞,又连夹两块,配着粟米饭饭扒得飞快。
一碗饭见底,筷子还往在肉盘里送。
他边吃边道:“陆瑾,你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享福。”
沈娘子,似是哪哪都好。
他方才在偏厅里听小吏们七嘴八舌,是她察觉香料的不对之处,与狄仁杰一起寻出了骆驼蓬子。
他们第一次去波斯馆,陆瑾说也是因为她。
见陆珩不理他,崔执继续问:“陆瑾,你给沈娘子一月月俸多少?”
陆珩慢条斯理夹着肉,淡淡吐字,“两千钱。”
崔执满脸愤慨,瞪着眼道:“两千钱?你简直抠门到骨子里!你堂堂大理寺正四品少卿,俸禄丰厚,竟只给娘子两千钱?依我看,你干脆允沈娘子和离,改嫁我崔家。日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随她挑随她穿,明日你写和离书,我后日就登门提亲!”
陆珩脸色骤沉,腰间佩刀“唰”地抽出,寒眸扫他。
“狄寺丞新种了满院奇花,正缺花肥,我不介意把你埋进去当养料。”
“谁怕谁!”
崔执撸起衣袖,一拳就朝他挥去。
片刻光景,两人转眼打到院子里,砰砰乓乓的拳脚相撞声不绝于耳。
花盆被撞碎,晾的衣裳扯落满地,廊下的两只芦花鸡惊得扑棱棱乱飞,富贵都汪汪直叫。
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崔执虽是武将,却架不住陆珩招式狠厉,没半刻就落了下风,被一拳逼到墙角,照着他的脸又是一拳。
好在他眼疾手快,抓着墙头借力一翻,攀了上去。
陆珩立在院中,怒声斥道:“别让老子再看见你!”
崔执刚扒住墙头,捂着脸直嘶气。
沈风禾听见声响从后厨出来,见院子一片狼藉。
她当即蹙眉,“少卿大人,你这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