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4/4页)
她就说,若是去真正了解完阿禾的性子,没有人不会喜欢她。
大理寺少卿亦是。
司徒穗翻了一会,很快点一点纸上艳色花枝,笑问:“阿禾,这些花都是异花,多为西域传来。平日里在长安难得一见,你从哪里寻来的,能画得这般栩栩如生。”
沈风禾吃惊抬眸,“穗穗,你怎知这些大多都是西域的,你竟还懂这个......我原以为司田佐只负责农桑稼穑,管的是田亩播种,收成丰歉的事,竟也涉花木?”
司徒穗朗声一笑,“阿禾这话就外行了,司农事哪能只盯着稻田小麦?渭南县除了粮田,周遭庄户多靠黄杏、大枣这些果木营生,靠此饱腹致富的人家可不少。”
她继续道:“自我任这司田佐,不光带着百姓改良稻麦,果木培育、园圃打理的法子,也得领着属吏一同学,不然怎配管这一方农桑?”
“穗穗既学这些。”
沈风禾的惊喜之色马上溢于言表,“那你可懂花草接木之术?”
司徒穗瞧她这急冲冲的模样,点点头,“略懂一二。”
“狄大人!狄大人!”
沈风禾甩了册子,近乎是狂奔去狄寺丞的值房。
......
少卿署内。
渭南户曹佐司徒山,主典陈百万、文书杨钟入了少卿署,三人依礼垂立在桌案之下,等着陆瑾的审查。
陆瑾端坐案后,慢条斯理地翻动呈上来的户籍卷宗,眸色平静。
眼下少卿署只有卷宗翻动的声响,静得吓人。
司徒山在底下垂首而立,用余光偷瞟上首之人,愈看心头愈发惊。
他怎觉这少卿大人的眉眼轮廓,竟瞧着无比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司徒山正思忖着,便听陆瑾先开了口,“司徒户曹佐,别来无恙。”
这一声唤,直让司徒山心头一震,他猛地抬起眼。
待真正看清陆瑾的容貌,他的惊愕之色溢于言表,忙拱手躬身。
他想起来了!
“少卿大人!您、您是否是......陆县尉的侄郎?不对,陆县尉原是您的叔父!”
司徒山从前只是个里正,管乡里几个村的农事。
他倒是没什么多大的本事,但他家穗穗是个能干的,从小就爱窝在稻麦之中,尝麦割稻。
她天资聪颖,善于多番尝试,如何能让麦稻长得更好。
在家中农田之中,她种冬麦用蚕沙草木灰拌种,深耕作畦,培禾苗则温汤浸种,塘泥肥田,并对水渠灌溉之事,也颇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她也不吝啬与众人分享,嘉木村几户农户尝试,果然收成更好。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怜才,前年秋收,他家稻田中竟生异象,半亩良田结双穗嘉禾。
天后得闻此天降祥瑞,亲临渭南。她命他们取几株进献,作为社稷祀,保佑大唐社稷永固,来年风调雨顺,嘉禾万兴。
然有人冒领功劳,他和穗穗险遭人毒手。
渭南陆县尉奉旨调查此案,陆县尉身旁站着的,就是面前之人。
彼时少年郎虽眉目清俊,已露锋芒。他们只知他是陆县尉的远亲,并不知晓其名。
却不料不过这些光阴,他竟已是身居大理寺少卿之位,威严肃穆,与当年的青涩判若两人。
他竟是陆瑾。
他救过他们父女的性命。
陆瑾微微颔首,应道:“渭南县县尉陆元方,正是本官叔父,司徒佐倒还记得。”
一旁的陈百万与杨钟听得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自家上官竟与这位大理寺少卿有旧,那想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的惶恐竟悄悄减了几分,只是依旧垂首,不敢逾矩。
司徒山收敛了神色,躬身道:“当年少卿大人随陆县尉在渭南,年少有为,小的至今记忆犹新。但不知今日是您传召,望少卿大人恕罪。”
“无妨。”
陆瑾抬手,落回正事,“今日传你们前来,是为了渭南户籍之事,与长安某案有所牵扯,需你等核对两地底册,据实回禀。”
陆瑾抬眸扫过三人,“渭南县近月余,可有绝户之人,身故后无人收殓者?”
这话一出,少卿署内氛围登时变得有些怪异。
司徒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陈百万的脑袋埋得很低,文书杨钟则是捧着怀中的渭南户籍册,不敢与陆瑾对视。
-----------------------
作者有话说:阿禾:可不巧了这不是,穗穗好
陆瑾:我极其欣赏阿禾的笔墨,一想起没将她早些娶进来,我就叹气(偷偷藏几副
陆珩:我极其欣赏夫人的笔墨,一想起是陆瑾先与她拜堂,我就蹙眉(悄悄揣身上
(司田佐管县内农桑,流外官,但可以进考升流内。
“《元和郡县图志·渭南县》:渭南,土产杏、枣。”穗穗的沤肥方法,用了一些齐名要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