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3/4页)

后厨里吴鱼和庄兴正收拾着器具,见沈风禾拉着个高挑女子进来,忙笑着问:“沈娘子,这位是?”

“这是我好友穗穗,渭南来的,快些帮着拿东西,麦粉留着,我今日做梅菜蒸饼。”

沈风禾介绍一番后,便绑了缚袖,从司徒穗带来的布囊中舀出新麦粉,倒在盆里。

新磨的麦粉有些微黄,伸手捻一捻还比较粗糙,但有一股淡淡的清甜麦香。

这是穗穗种出来的麦子,做出来的蒸饼一定香喷喷。

司徒穗站在一旁看,伸手帮着往盆里添温水,笑道:“还是我家阿禾手巧,这新麦粉在渭南,我也就只会简单蒸个白面饼,最多再撒一把葱花。我这一年梦里都在想着梅菜蒸饼,毕竟只有阿禾腌的梅菜,滋味才最好。”

沈风禾将麦粉团揉得光滑筋道,醒在一旁。

又取了腌好的梅菜,用温水泡去多余咸味,挤干水分切得细碎,拌上一点胡麻油。

最最最香的一步,便是要放两勺豕油进去。

沈风禾将醒好的面团揪成一个个小剂子,擀成薄饼,裹上满满的梅菜馅,捏紧收口按扁,摆进竹屉里。

吴鱼帮着烧上灶火,蒸汽袅袅升起,麦香着梅菜的味道,很快便飘满了整个后厨。

司徒穗靠在灶边,看着沈风禾忙碌的身影,方才悬着的心,竟也慢慢放下。

竹屉被掀开,白蒙蒙的蒸汽漫了满后厨。

刚蒸好的梅菜蒸饼,个个油亮亮。

饼皮暄软,微微鼓起,油润的梅菜偷偷渗出来一些,诱人可口。

沈风禾先夹了个热乎的塞给司徒穗,给狄寺丞与陆瑾留了几个,又摆了满满一托盘往外头送,刚出后厨便被闻香围来的人堵了个正着。

司徒穗咬着熟悉的味道,眉眼舒展。

暄软的饼皮非常有韧劲,嚼两下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梅菜咸鲜,韧而不柴,一点点胡麻油与化开的豕油润在菜丝里,把整个饼皮都浸得油汪汪,更添风味。

彼时,再配一碗粟粥与醋芹,加上一叠拍胡瓜。

那这初夏起的燥意,便被爽呼呼地压下去了。

司徒穗很快就一个梅菜蒸饼下肚,还得是今年新收的麦,还得是阿禾做的饼。

孙评事率先捧起一个,烫得颠来颠去。他日常几口一蒸饼,继承庞老不怕烫的嘴皮子,引得几个人连连夸牛,人送外号——

孙铁嘴。

周遭的吏员们也各拿着梅菜蒸饼,个个吃得喜滋滋。

这自家麦田里收的,果然与朝廷发放的禄米,有所区别。

咋这样香呢。

司徒穗正咬着第二个梅菜蒸饼,目光随意扫过身旁闹哄哄的人群,瞥了一眼沈风禾身旁的林娃。

这孩子看着不过十二三,缩着肩捧着块蒸饼慢慢啃。

瞧着似是个胆小的小厨役,也没什么特比的。

但司徒穗觉得她走路很轻,每走一步脚尖先点地,方才经过她身旁时,与狸奴般没有什么声响。

像是练过轻身的模样,便是她这日日在田埂渠边奔走,脚下极稳的,都未必能走得这般悄无声息。

众人哄着抢蒸饼时,他也是安安静静站在边角,等旁人拿完了才伸手拿一个最小的。

司徒穗多瞧了两眼,眉头微蹙。

大理寺的后厨,好像卧虎藏龙。

众人吃完蒸饼,沈风禾便司徒穗说一些贴心话,恨不得要将这些日子的所有趣事,都讲与她听。

“穗穗瞧我画的如何。”

待讲了一会,沈风禾捧来画册,一幅幅翻给司徒穗看,“除了花,我眼下还会画些鸟雀、狸奴。就是最近遭贼了,寻不见我新画的两幅,真是可恨啊。”

司徒穗欣赏了几副后笑叹:“原来阿禾还会作画,这般笔墨,果真是有几分大家风范。”

“那是自然。”

沈风禾登时有些得意,“我近来的字也练得不错,从前我虽识得字,可写出来的模样实在不是很周正,如今算是拿得出手了。”

司徒穗挑挑眉,“都是你那位郎君教的?”

沈风禾点头应道:“是啊,就是他教的。想来他定是嫌弃我先前画的花、写的字上不得台面,教我的时候,先给我写几副他的,叫我照着练。但是......”

她顿了顿,又道:“我每次练完,他老是对着我的笔墨频频蹙眉。”

司徒穗霎时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肩,“你倒不知,陆少卿之墨宝,在长安那些学子那里,那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眼下还给你当字帖用,定是他当你的先生,当得极为用心了。”

“噢,这样追捧吗,怪不得他瞧不上我的。”

沈风禾跟着回:“那就晚食炒个穗穗你给我带的蒲笋与他吃,聊表感谢罢。”

司徒穗在一旁捂着肚子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