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4/5页)

狄寺丞看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伸手将她扶起,“你且放心。陆少卿那边,已经将真凶捉拿归案了。”

少卿署中。

许旦瘫在地上,语无伦次地喃喃,“我,我不是故意的。本是答应了,要把惠济堂给我的。我答应了她的,会供那些孩子读书识字,会让他们都有书读,有饭吃!谁知晓......谁知晓她竟反悔了!她怎能如此!她明明都已经说好的!”

“是她!是她跑过来突然跟我说,惠济堂不给我了!还说......还说要把事情捅出去!”

陆珩的言语直戳他的肺腑,“摸穗穗的事,是吧?你这五十多岁的老畜生,竟对一个十岁的孩子下手。穗穗天真,只当你陪他们玩,送他们花是真心疼爱,却不知你藏着这般龌龊心思。孩子们童言无忌,便说给了苗氏惠听,她何等通透,岂会再将惠济堂交给你这败类!”

穗穗说起这位老先生时,眼里满是欢喜,说他人很好,还教他们写字。

但也会提及他偶尔会摸她发,捏她其他地方。

她说有点不舒服,却又不敢说。

苗氏惠知晓此事后,哪里还会让把惠济堂让给他。

“你与她争执不下,恼羞成怒,便用匕首便刺伤了她。你害怕极了,转身就逃。偏巧这时卓云来了,他要苗氏惠交出资助寒门学子的册子,一言不合竟又捅了她一刀。”

“你回屋子没多远,又想起那匕首是学子送的束脩,若被人发现,便是铁证。你又怕又悔,只能折返回去......却没想到,苗氏惠竟还没死。”

陆珩盯着许旦的脸,愤怒道:“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想要站起来,想要爬出去,想要喊出声,告诉所有人这明德书院里藏着的都是些什么畜生!你见她还活着,你扑上去,跪在她身上,钳制住她挣扎的手脚,握着匕首,又一次地捅下去。姚乐此刻从外头回来,你怕被她发现,拔了匕首便走。”

尸身无法处理,一早就被人察觉,报了官。

几日后,尸身腿上、胳膊上被钳制的淤青显现,被庞录事瞧出端倪。

得用多大的力气反抗,才会有那么多淤痕。

她不该死的。

“好歹毒的心肠,她本不用死。前两刀都不足以致命,你们但凡有一丝悔过,送她就医......”

惠济堂的孩子就不会失去惠娘母亲。

她信任许旦。

他教出那么多有前途的学生,若是能让惠济堂的孩子一直有学上,记在明德书院下,她是愿意的。

可明德书院说是明德,实为魔窟。

许旦惊得魂飞魄散。

怎会如此。

少卿大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竟像是亲临了现场。

他就要做官了。

他的学生都能中,唯独他中不了,考到了五十多。但是他们争气,要举荐他做官。

惠济堂,多么好的善举,多么好的声望。

她竟不给他了!

女商如何让这些孩子有长久的书读!唯有明德书院,他一辈子的心血!将来便是文崇文馆大学士的书院!

陆珩扬手示意,小吏立刻呈上一枚玉环。

“你还不止如此。”

陆珩看向那玉环,“你杀了人,竟还想嫁祸给庞文宣。你将他不慎掉落的玉环捡了去,藏了数日不还,偏偏在那夜塞进了苗氏惠的手心。你当真是贪婪到了骨子里,便是学生遗落的小小一枚玉环,你都要据为己有。就你这般,还想入我大唐的朝廷?”

“不!我马上就要做官了!我马上就要做官了!”

“我是文崇文馆大学士!”

......

夕阳如缎,晕染了大理寺门扉。

明崇礼踏出大理寺时,伸了个懒腰。

忽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眸望去,见有人正朝这边奔来。她穿着绿萝裙,跑起来时丝带翻飞。

“明崇礼,你怎的这么慢!”

她跑到跟前,气喘吁吁。

明崇礼看得一怔,旋即失笑,“未来嫂嫂,久等了。今日想用些什么?我做东。”

她转身就往前走,头也不回,“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不许再叫了。”

大理寺的侧门处,沈风禾背着熟睡的穗穗。

陆珩跟在身侧,牵着富贵,“夫人,给我背吧。”

沈风禾摇摇头,“不重。”

“当年我在乡下的时候......”

沈风禾的话头刚起,便被陆珩接了去,两人异口同声,“能扛半扇豕。”

晚风掠过,衣袂飞扬。

再也不吹杀豕了......都叫他学了去。

不多时,惠济堂的门便遥遥在望,昏黄的灯火从里头透出。

刚走到门口,屋里的孩子们们便一窝蜂地涌了出来,“来了来了,禾姐姐和她的大官郎君来啦!”

彼时,已是陆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