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6/7页)
庞录事也跟着笑,“少卿大人说得对,该吃锅子,该庆祝!”
沈风禾转身冲灶台后喊,“陈厨,劳烦寻些砂锅出来,咱们今日就开锅子宴!”
陈洋嘴上又哼了一声,但和吴鱼一起从货架下拖出七八口砂锅,利落地点燃了炭火,往大理寺饭堂抬。
另外两个厨役也连忙过来搭手,擦拭锅沿,摆置案几。
沈风禾撸起袖子,抱出一方冻得紧实的羊肉。她手中菜刀起落如风,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应声落下。
今日做三味锅子,她又将腌制好的獐子肉与腊肉取出来,再切些香蕈、笋片、豆腐......时令菜蔬,也得洗净备好。
一做香蕈汤,丢进泡好的各式蕈类,放姜片、葱段和晒干的红枣。
山野滋味,香蕈鲜美。
二做鸡汤,清亮的鸡汤放入枸杞和少许黄芪,又加了些捣碎的豆豉提鲜。
汤色清亮,鲜而不腻。
三做陈皮糟香锅,倒入炼好的豕油,爆香蒜末、姜末和陈皮末,煮得咕嘟冒泡。
清苦回甘,解腻刮油。
待三味锅子调好,便慢慢舀入各式砂锅中。桌子旁,咕嘟作响,热气腾腾的白雾氤氲了整个饭堂,将窗外的寒气都隔绝在外头。
沈风禾将切好的羊肉卷放在扁箩里,又把獐子肉、腊肉切成薄片,与各色菜蔬、香蕈、豆腐分门别类摆好,满满当当铺了好几张桌子。
随取随拿。
陈洋怎会安于被她比下。
沈风禾不在,他本是失去了兴趣般,懒得烧几个菜。眼下人一来,他便起了劲头,摆弄着各式蘸碟。
或是胡麻油清碟,或是胡麻酱加些许糖,又或是碾碎的茱萸与安息茴香适量,就是这般豪横。
至于芫荽与鱼腥菜,确实有人爱取。
一有吏员来取,陈洋便张口一顿好夸。
芫荽,多么美妙而翠绿的菜。
鱼腥菜,香香甜甜,脆爽无比,香得不得了,有腥味吗?
没有!
吏员们围着砂锅翘首以盼,就等着不远处的少卿大人动筷。
陆瑾刚拿起筷子,他们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开动!
砂锅里汤汁咕嘟冒泡,筷子起落间,薄如蝉翼的羊肉卷在汤里一涮,像是入口即化般满是奶香气。
獐子肉是腌制好的,涮一涮便可。
豆腐吸饱了汤汁,滋味鲜美,再来一口时蔬清清口,妙不可言。
吏员们吃得热火朝天,时不时谈论起最近破获的一些案子。
沈风禾在一旁低头悠然自得地切羊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温润的声音,“过来坐下,一起吃。”
她抬头,见陆瑾端站在她身旁。
“少卿大人,我还得切些羊肉,万一大家不够吃呢?”
“这些已经够了。”
陆瑾视线扫过案上满满当当的肉盘与菜碟,转而看向一旁站着的陈洋和两个厨役,“你们也都坐过来吧,案子告破,饭堂能有今日热闹,多亏了你们。”
“少卿大人,这不合规矩吧?”
陈洋讷讷开口。
少卿大人真的不记恨他的芫荽粥吗。
“规矩是死的,今日庆功,不分上下,都坐。”
沈风禾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擦了擦手,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陈洋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拉着吴鱼几个厨役,在角落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下,也给自己开了一锅。
他要在料碟里加满芫荽和鱼腥菜。
史主簿最先反应过来,当即笑道:“少卿大人说得对,今日不分你我,沈娘子快尝尝你自己做的陈皮糟香锅,这獐子肉涮着太美味了。”
铁锅咕嘟的声响里,沈风禾正夹着一筷子獐子肉往嘴里送,碗里忽然多了几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卷。
她愣了愣,转头便撞进陆瑾温和的眼眸。
沈风禾脸颊微热,下意识在桌下拍了下他的腿,示意他收敛些。
她真的觉得,白日的郎君,和晚上的有些不一样。
怎会如此。
沈风禾晃晃脑袋。
他白日里虽破案雷厉风行的,但对她很温润。夜里却总是缠着她,有时候趁她迷迷糊糊还要咬她,睡觉姿势都要按照他的来。
沈风禾想了又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过,今日郎君骂那和尚的话,确实痛快。
由此可见,郎君心地是好的。
沈风禾一边想一边吃肉,抬眼时,见狄寺丞端着碗坐在不远处,正刷着一筷子羊肉,往她这里瞧。
果然,果然。
狄寺丞果然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瞧出来的。
晚食过后,吏员们三三两两说着笑下值,伸个懒腰,再去陈洋那里讨讨有没有热饮剩余,想一路走回家揣着尝。
夕阳已完全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