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4/7页)
“胡说,胡说八道……”
一旁的吕翁被这颠倒黑白的话惊的浑身发抖。
他是贪心了些,但医者仁心,他真是卖水蛭当药材的。
若是他不胆小,敢去辨认辨认那尸身是否死于水蛭,也不会连连死人。
水蛭吸血,最爱鲜活。
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水蛭吸血而死,该有多惊惧。
他颤颤巍巍地继续开口,“世上哪有什么换血续命的法子,你这是草菅人命,是害人啊!”
“人怎么会开开心心赴死呢。”
沈风禾蹙着眉头,“他们那么年轻,还有很多事要做。长安多热闹啊,谁都看不够。”
卫良注意到了一旁的沈风禾。
是他昨夜抓来的女子?
就是她烧了宜春别院,毁了太子殿下亲手种的牡丹,还险些烧死他的宝贝。
她是陆瑾的.....他吃惊。
夫人!
卫良勃然大怒,“是你,就是你烧我的宝贝,贱......”
“啪”的几声。
陆瑾扇过去的耳光接连落下,清脆又沉重,打得卫良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血丝。
“你有什么资格取人性命。”
陆瑾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西市香料铺的杨成,年方十九,少年老成,不过是为西明寺供应香料,便成了你的目标。浣纱的吴芳娘子,她十六岁,这个月才接了西明寺洗僧袍的活计补贴家用。她阿翁双目失明,家中全靠她撑着。”
他还未与那老翁说,孙女已死,那老翁却每日都坐村口盼着。
他俯身逼近卫良,“西明寺花木繁盛,后山还有玄奘法师手植的珍稀草木。前阵子长安多雨雪,后山老槐倒伏,护林郎尤翔年十七,只是受里正所托前来清理。还有送信的周天,不过十五岁,替新罗学问僧传递经卷书信,何其无辜!”
“捕手们日夜不休走访查证,才拼凑出他们与西明寺之间的微弱关联。他们都是大唐的好少年,各有各的生计,各有各的牵挂。你凭什么凭着一己执念,替他们决定生死?凭什么夺走他们的性命?”
卫良被陆瑾打得晕头转向,却依旧嘶吼:“为了太子殿下,他们死得其所!”
多么美妙的计划,一箭三雕。
能为太子殿下寻得新鲜的血液,能缔造妖后的传言,还能替萧氏正名。
“死得其所?”
陆瑾怒极反笑,又是一记耳光,“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你根本不是护太子,你是在毁他。”
卫良像是没听见似的,瞪着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弘,自顾自念叨,“太子殿下,再等等,就差一个人。只要再凑够最后一份血,您就能换血康健了。”
李弘红着眼眶,胸口剧烈起伏。
他气得浑身发颤,厉声喝骂:“孤往日里时常与你论佛法,只当你是潜心修行之人,你竟然......你这般草菅人命,枉为佛门弟子。”
他怒而拂袖,转身不忍再看。
“太子,你定是被这妖后蒙蔽了心智,待我杀了她!”
卫良嘶吼着仰头狂笑,念念有词。
殿内供桌后的佛祖塑像阴影里,竟密密麻麻爬出数条胳膊粗细的水蛭。
它们在地上扭曲爬行,周身泛着黏液。爬着爬着,背脊竟生出薄翅,振翅飞起,直扑殿中众人。
“啊——!”
沈风禾吓得脸色惨白,尖叫一声,扑到陆瑾身边,“郎君,是蜚蛭!是狄寺丞说过的蜚蛭!”
不是说是传说吗。
真有水蛭会飞......水蛭会长翅膀!
卫良笑得更加厉色,“自然是蜚蛭,世上既有蜚蛭,那换血之法,定也是存在。”
“金吾卫。”
天后厉声喝令,她虽身处险境,却依旧面不改色,气场凛然。
崔执领名,数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被高高举起,整袋盐粒撒向空中。
蜚蛭畏火畏盐,遇之便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几条来不及逃窜的蜚蛭坠落在地,挣扎几下便烧作一团。
处理这些蜚蛭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它们甚至根本无法接近天后。
卫良不理解,怎会早有准备。
最后一条蜚蛭被火把燎到翅膀,薄翅瞬间焚毁,“啪嗒”一声掉落在卫良脚边。
没等它重新爬行,便猛地缠上卫良。
“啊——!疼死我了!”
卫良凄厉尖叫,浑身抽搐着想要挣脱,那蜚蛭却愈缠愈紧,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蜚蛭吸食自己的血液,痛苦得五官扭曲。
陆瑾目光冰冷地盯着他,“太常寺协律郎周文,你又为何要害他?”
卫良疼得浑身发抖,“我才不稀罕他的血,那蠢货不过是倒霉,被饿了的蜚蛭盯上罢了。”
他身上那只蜚蛭吸饱了血,身体胀大了数倍,又爬向他的脖颈。
卫良的尖叫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死死捂着脖颈,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