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5/7页)
不过短短数息,他便浑身瘫软,双目圆睁,气息断绝。
蜚蛭吸了他的血,臃肿的身体晃了晃,最终被一旁的金吾卫一火把戳中,燃成焦土。
吕翁躺倒在地上,裤管已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大唐辽阔,包罗万象。
陆瑾缓步走到天后面前,躬身行礼:“多谢天后愿意配合微臣,方能顺利引出贼人,破获此案。”
天后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沈风禾。
她方才虽吓得躲在陆瑾身后,此刻却握着一支金吾卫递来的火把,正小心翼翼地对着墙角残留的蜚蛭残骸烧灼。
就是她烧了弘儿的别院。
可真会玩火。
“陆瑾。”
天后看着远方含笑道:“你夫人……下次宫里再做了新制的点心,你便来宫中取,赐给她尝尝。”
说罢,她转身看向仍有些失神的李弘,语气恢复了平和,“弘儿,此事你可知情?”
李弘看了一眼地上卫良的尸身,面对天后投来的目光。
他短暂愣神后,回道:“儿臣不知。”
“那便好。”
天后笑了一声,“回宫吧......再过一月,母后带你去洛阳行宫。洛阳牡丹国色,到了春日,灼灼绽放,你的病定会好转。”
李弘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卫良的尸身,那张因失血而惨白扭曲的脸,与往日里论佛法时温文尔雅的僧人模样判若两人。
他沉默着点了点头,脚步沉沉地跟在天后身后,身子发颤,显得愈发清瘦。
陆瑾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高声道:“猫鬼吸血一案,牵连数条无辜性命,长安风言无数,还请天后......”
“本宫知晓。”
天后的声音淡淡传来,渐行渐远,“会有交代。”
沈风禾还握着那支火把,挥来挥去。
“阿禾,怎不害怕?”
陆瑾瞧着她动来动去的身形,缓缓开口,“别燎了,像是在炙羊肉似的。”
沈风禾盯了一眼地上滋滋作响的蜚蛭,想将陆瑾的嘴缝上。
这叫以后她还怎么直视炙羊肉。
她走到他身旁,好奇地追问:“郎君,金吾卫怎会知晓蜚蛭怕盐怕火,似是提前备好的。”
陆瑾看着她好奇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是狄寺丞翻阅了许多古籍方志查到的。他还说,某位夫人夜里做梦,恰巧梦见了这种吸血的蜚蛭,才提醒了他留意此类毒虫。”
“什么,什么夫人?”
陆瑾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阿禾,这狄寺丞,何许人也?你觉得,你能瞒过他吗。”
沈风禾偏过脑袋,后退一步,恰好瞥见天边染起余晖。
她惊呼出声,“啊啊啊!光顾着说话,我要回大理寺做晚食啊!再晚吏君们都要饿肚子了!”
她举着火把,像一阵风似的转身狂奔,一边奔一边喊:“郎君我走了!”
望着沈风禾飞奔的背影,陆瑾转向一旁的吕翁。
“待回去,你可将医馆放心交给孙儿打理。待大理寺判下的刑罚结束,若你此生不再开口,尚能安享晚年。”
陆瑾目色一凛,“本官不想这样好的医馆,从此消失在长安县。”
吕翁叩首,再也没有讲过一句话。
至于卫良雇佣的扮演猫鬼之人,定是会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根本不需大理寺动手。
黄昏之际,大理寺饭堂的饭堂,真安静。
静得只剩吏员们的叹气。
似是有黑气从每人头顶冒出,惶惶如百鬼夜行。
沈风禾推门而入,见到这幅光景,愣神片刻后便笑嘻嘻道:“吏君们好啊,吃了没?”
史主簿抬头,终见来人,幽怨回:“沈娘子,你觉得呢?”
庞录事苦着脸指了指碗中的饭,“老陈说晚食归你管,只给蒸了粟米饭,连点配菜都无。沈娘子,你说我们是拌豕油吃,还是拌糖吃,还是就俩腌菜梗子吃。”
陈洋在灶台边擦拭铁锅,听了这话哼了一声。不关他的事,人家自己答应的。
沈风禾继续嘿嘿地笑,“现成的粟米虽能拌些浇头,但哪及得上锅子暖身?眼下人多,我现做菜确实赶不及,我想,不如吃个锅子,最是省事。”
庞录事咂咂嘴,“吃啥锅子哟,又不是过年搞庆祝,哪来的闲情逸致?”
陆瑾迈步而入,在沈风禾背后道:“自然有得庆祝。猫鬼吸血案,破了。”
“破了?!”
吏员们先是齐齐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方才的怨气一扫而空。
“少卿大人,破案无敌!”
“少卿大人,我想给您做小!”
“少卿大人,快与我们讲讲!”
“......”
史主簿大笑道:“这些日子提心吊胆的,我家夫人最近都不敢出门,可算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