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摘 填满。(第2/6页)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抬起手仓促擦掉的瞬间,隐隐看见了前方的餐桌,回忆就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决堤。

他们一家三口最后的温馨就停留在这张餐桌前。那晚爸爸给她和妈妈做了阳春面,她的爸爸妈妈非常恩爱,结婚几十年如一日,妈妈在爸爸面前永远都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会趴在爸爸身上撒娇,会让爸爸将自己的面吹凉。

妈妈说自己一辈子都吃不腻爸爸做的阳春面。

她也是。

这房子他们住了十几年,每一处每一个角落都有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回忆和痕迹。

可这一刻,却全然变成了诛心的刀子。

岑映霜感觉到自己的心好痛,像被挖了一个巨大的洞。

她无力地靠着沙发背瘫坐在地,抱着自己的双腿,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来气。

她真的好难过。

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她就像个阴暗又无助的孤魂野鬼,所有的负能量与怨念都铺天盖地,恨老天,恨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偌大的屋子里,她哭得再大声,也只有她一个人。

她被孤独团团包围,无处可逃,正在被它处以极刑。

原来孤独也可以杀人。

却在这时,几乎快被她的眼泪淹没的屋子,玄关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声清脆的输入密码的声音。

岑映霜反应迟钝地抬起头,强迫自己停止哭泣,可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哽,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当密码锁传来了一声“已解锁”的机械女声时,她才意识到有人打开了家里的门。

不由联想到了上次被私生饭堵门的事情,难道这一次的私生饭竟然连她家密码都扒出来了?

她想站起身,可脚在冰凉的地板上放了很久已经冷到麻木,根本站不起来。

就在她惊慌失措之际,门被慢慢打开。

门外走廊的灯光映射进屋子里,在黑暗里亮起了一条长长的光道,直接照到了她的腿边。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试图悄悄挪到旁边桌子后面躲起来。

下一秒,光被挡住,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高大,挺拔。几乎快要抵到门框。

逆光而立。

她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那人的身体轮廓。

可即便看不清面容,她却能一瞬间就认出来:“……贺驭洲…”

“嗯。”他说,“是我。”

岑映霜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贺驭洲的声音这一刻松懈了下来,僵硬的身体瘫软无力的靠上了沙发背。

贺驭洲抬起手,光被他的手臂搅散,摁下玄关的的开关,黑暗的屋子霎时间亮堂了起来,光照亮每一处。

在黑暗的环境待久了,突然的光亮令她很不适应,下意识又将脑袋埋进双膝之中,紧闭上眼睛。

她浑身还是在发抖,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惊吓。

“你怎么来了?”岑映霜有气无力地问。

“你不理我,我就只好来找你了。”贺驭洲的声音低低淡淡的,他还解释道:“琴姨告诉了我家门密码。”

岑映霜没说话,坐在地上没动,脑袋还是埋在双膝里面,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有一双脚闯入视线中,没有穿鞋,脚上穿着黑色的袜子。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上的大衣垂落在地。

伸出手,将她的双脚捧进了手心。

她的思绪还神游在外,不设防他此刻的举动,下意识便动了动脚想躲开。可他的手先发制人地握紧了她的脚。

“会生气吗?”贺驭洲的手指覆盖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柔柔地揉搓,问,“我来找你。”

岑映霜没有回答。

因为她现在没有心思想别的,她的注意力全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她原本冰冷到麻木的双脚感受到他炙热的温度,仿佛枯木逢春,渐渐有了生命力。

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冰冷,本以为会一直这么麻木下去,可在接触到温暖时,第一反应还是几近眷恋地靠近、依赖,她的脚趾本能地往他掌心里蜷缩。

将她的脚焐热了之后,贺驭洲慢慢给她的脚套上了拖鞋。

这双拖鞋毛绒绒的,带后跟,有长长的兔耳朵,是岑泊闻给她买的。

有一次他们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影,happy将她的拖鞋给叼走了,看完电影找拖鞋才发现已经在happy的窝里面了,它正在摇头摆脑地撕咬,小尖牙咬了一个大洞,当时她走过去逮住happy,叫它坏狗狗,然后像小孩子一样跑去爸爸妈妈面前告状说happy咬坏了她心爱的小拖鞋,然后第二天她回到家就看见门口摆了一双新的拖鞋,比原本那双还要更可爱,爸爸问她喜不喜欢,她抱着爸爸说超级喜欢。

这双拖鞋再次被人替她穿在脚上。

可这一次,不是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