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重伤:她危在旦夕。(第2/3页)
陈嬷嬷推门而进,苦口婆心道:“甜儿,有一桩事要和你商量商量,实在拖不得了。”
甜沁领会:“嬷嬷想让我嫁给饽哥吗?”
陈嬷嬷被说中心事,一噎,没有否认。偷偷观摩甜沁神色,甜沁淡淡的,不似拒绝,但也没有过多热情。
“甜儿你嫁给饽哥,是对谁都好的选择。当然,你不喜欢他也可以拒绝的,嬷嬷不逼你。无论你去哪儿,嬷嬷都跟在身畔服侍你。”
陈嬷嬷这样说,将自己放在低位,显得愈发可怜,使甜沁愈发无法开口拒绝。
“我应了。”甜沁干脆地说。
陈嬷嬷惊喜万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甜沁一字字重复道:“我说,我应了,嬷嬷为我操办与饽哥的婚事吧,只要以后他别纳妾就行。”
“那哪能够!”陈嬷嬷显得比甜沁还义愤填膺,“莫说他穷苦没钱纳妾,便是日后发达了,敢朝三暮四辜负了甜姐儿你,我老婆子第一个撞死在他面前。”
甜沁颔首:“那就好。”
门外传来极粗重的喘气声,有人在偷听,兴奋已极。打开门正是饽哥,他脸和脖子红成酱紫色,哑口无言,结结巴巴,狂喜已吞没了他的理智。见了甜沁,双眸猩红,他磕磕绊绊说不出一个字,羞愧欲死,拔足狂奔。
“这……”甜沁欲言又止。
陈嬷嬷连忙笑着解释道:“这孩子没见过世面,太喜欢你了。”
甜沁叹息了声,会心一笑。
晚上朝露和晚翠做工回来,陈嬷嬷做了一顿丰盛菜肴,破例杀了只鸡,一家人围坐,宣布了甜沁和饽哥的婚事。朝露和晚翠俱是惊讶,但又在意料之中,贺喜连连。
甜沁瞥向饽哥,后者羞得抬不起头,快要低进了汤里。
陈嬷嬷欢欢喜喜到镇上买了些红布,布置新房。
饽哥花了半个月银钱给甜沁买了几朵红绒花,明显地又陷入神志恍惚的狂喜状态:“你看看,喜不喜欢。”
甜沁微笑戴在鬓间,混浊的铜镜映出她的面容,“好看,喜欢。”
饽哥怦然,听她的檀唇说喜欢二字,简直是对他最大的奖励。
她即将成为他的新娘了。
“我没钱,家里也贫贱,但我有一颗真心,我会对你好。你跟了我,以后不会受半点委屈,我拿我这条贱命发誓。”
甜沁认真听着饽哥的承诺,心中平静踏实。榻上放着一条红袍子,是陈嬷嬷年轻时的嫁衣改缝的,他们并没钱买新的嫁衣。成婚当日,他们也没条件雇赁八抬大轿,只在土丘上插个香,向皇天后土拜三拜便算礼成了。
家里红红火火地准备起来,长久笼罩的愁云惨雾,似被这桩喜事冲散,重新变得充满希望。
成婚之期在五日后,穷苦人家不必讲究什么纳吉问名的繁文缛节。陈嬷嬷之所以把期限定得这样近,是怕夜长梦多,张家的纨绔对甜沁图谋不轨。
可千防万防,还是出了差错。
之前张夏被推下河中呛水发烧,狠狠记上了饽哥这小小的穷苦人家一笔,发誓报仇。他们终于查到了饽哥的家,意欲强抢甜沁,将围墙推倒。
围墙倾颓,饽哥腿脚跛了,险些被活活砸死,幸亏甜沁相救。甜沁本人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倾颓的砖石砸中脑袋,登时闷闷吐出一口血来,不省人事。
张家见闹出了人命,美人变成尸体,忙灰溜溜逃开,留抱着甜沁尸体哭天抢地的陈嬷嬷一家。
“没气了,没气了。”饽哥流泪如注,心丧欲死,粗糙的手指不断试探在甜沁人中,却就是感不到半分气息。他的甜沁死了,马上要过上的好日子破灭了。
“甜沁——”他撕心裂肺地吼叫。
为什么伤的偏偏是甜沁,他宁愿自己死。
“快,快送甜儿去镇上郎中的医馆!”几个好心的邻居亦赶过来,见甜沁恐怖的伤势也是吓了一跳,平日都吃过饽哥的饽,知这一家是善良的人,遭此厄劫,“姑娘血流太多,得先止血。”
陈嬷嬷速速推来拉车,将脑袋破了个大洞的甜沁放上去,衣裳撕了,试图堵住甜沁汩汩流出的鲜血,却无济于事。
“谁有金疮药!”陈嬷嬷和朝露都在喊,可眼下这种情况甜沁气若游丝,金疮药亦难有回天之力。
一邻居急匆匆从自家取来了金疮药,倾洒在甜沁脑袋狰狞恐怖的伤口上。事已至此,该做好心理准备,这姑娘已经没救了。
陈嬷嬷和饽哥执意将甜沁送到医馆,在甜沁脑袋下垫了厚厚的蒲草,防止她脑袋进一步震荡。朝露和晚翠负责拿上家里所有积蓄,医馆不是善堂,没钱治不了病。
甜沁意识模糊,鲜血飞快在体内流逝,整个人感受不到痛苦,快乐,甚至没有活着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大限已至,这次,真的要告别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