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重伤:她危在旦夕。

饽哥在家修整了四五日,伤口结痂了,胆战心惊地确认张家的纨绔不会再来骚扰,才挑了饽担重新上街售卖。甜沁捣衣的活儿难以为继,便也跟着饽哥去卖饽。

甜沁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干活却利落迅捷,全无娇生惯养的矫情。有她助阵,饽哥的饽一上午多卖出去二十多个,路人纷纷羡慕饽哥有这么一位西施贤内助。

二人甚是开心,商量着中午下馆子。

饽哥见甜沁身形太瘦弱,心生怜惜,主动提议道:“今日要下好一点的馆子,不能总吃路边摊,左右今日钱赚得多。”

甜沁笑笑拒绝:“别了,留着钱还得给你买药。”

他们的钱弥足珍贵,每一两都有用,不能耽于享受。

饽哥道:“花不了多少钱的,你吃,我看着,这样能剩下一个人的。”

甜沁怪罪:“那怎么能够?”

二人就下馆子争论片刻,气氛融洽,面带欢颜。饽哥虽穷,能给人带来踏实的安全感,是个靠得住的男人;甜沁虽有不光彩的过往,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二人默契搭配,倒也是相匹的一对。饽哥累死累活,为的就是让甜沁过上好日子。

他们不敢在街上逗留太久,以免被张家的地头蛇撞见。饽哥正要收摊,忽而街衢闪过一对威风凛凛的官兵,手持长戟,神色肃穆,将来来往往的人群驱赶开,清出一条路。

“这是有高官过境了。”饽哥忙拉着甜沁退后,免惹是非。

甜沁俛首,和饽哥混在人群中。

片刻即见一黑木鎏金雕车经过,簌簌生风,清爽的香风掀得人一凛,贵气逼人,可远望而不可亵玩,令人叹为观止。

沿途百姓挥手欢迎,宛若被洗脑,口中高呼着“圣人”“圣师”“相爷”,笑逐颜开,拥戴之势山呼海啸。那辆马车也没让百姓们失望,这条街的百姓大多是乞丐和小贩,穷困潦倒,走过之处留下许多金币和银丸来。

百姓哄抢,有官兵维持秩序,场面杂而不乱,几乎人人得到了贴补。

饽哥红了眼也捡了几枚金币,甜沁却凝在原地不动,仿若被慑去了魂儿。

这辆车是谢探微的,化成灰她也认识。原来,他在外面的清誉达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小恩小惠便能收买整条街的穷人,而且观这架势还不是第一次。

甜沁不禁后怕,纵火的事幸亏没和他们夫妇硬碰硬。否则到了官府凭他声望之隆,她估计被吞得骨头渣滓都不剩。她长久被限制于深闺之中,井底之蛙,混沌的心智对外界一无所知,与他相斗实是以卵击石。

甜沁捂着心口。谢探微经过时,她的情蛊传来了细微的电流,漾起麻痹之感,遥相感应。

情蛊是永远无解。他曾经说过,情蛊须用他的心头血解。他弃她如垃圾,将她赤条条地扫地出门,哪里又会冒着致命风险剜心取血。情蛊如他和她精神上横亘的丑陋伤疤,这辈子不可能愈合了。

只能寄希望于岁月,慢慢将情蛊磨旧。

饽哥捡到了金币很兴奋,不好表现出来。谢大人是他们这儿的大善人,甜沁却是从前服侍谢大人的,他们之间的纠葛千丝万缕,饽哥怕哪句说错得罪甜沁。

真金白银捡在手上,饽哥心里满满当当的,踏实舒服。谢大人或许在男女之情上有亏,但为官的清德是无可挑剔的。

饽哥还想再抢几枚金币,好多给甜沁裁两套新衣裳。甜沁眼尖发现张夏一行人也在人群中,凶神恶煞地寻找着什么。

“别捡了,快走。”甜沁扯了扯饽哥的衣裳。

饽哥面色一白,马上大祸临头,不敢大意。后者显然也瞅见了他们,隔空吆喝了句什么,大步朝他们追赶而来,气势汹汹。

“站住!”

甜沁和饽哥再度经历了生死的逃窜,内心无奈,累得气喘吁吁。得罪了这群地头蛇,以后的日子将是无穷无尽的躲藏。

到家,陈嬷嬷痛心疾首地嘟囔着:“张家在官府是有人的,专钻律令的空子,抢未婚的黄花闺女,这样即便到了衙门也没法判他强抢人妻。”

如果甜沁嫁给了饽哥,办了喜事,成为饽哥名正言顺的妻子,张夏必定有所收敛,不敢再打甜沁的主意。

甜沁敏感听出了言外之意,长叹数声,回避了多时的婚事无法再回避下去。

饽哥察言观色,担心得罪甜沁,扯了扯陈嬷嬷的衣裳,“娘,对张家那群欺压百姓的恶徒,咱不能一味让步。”

陈嬷嬷悲哀道:“那现在还有什么别的法子护住甜儿?”

饽哥沉默了会儿,悲愤填胸,无计可施。

甜沁被这沉闷氛围压得喘不过气来,回了自己房间。放空身心,怔怔在榻上躺了着,忽传来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