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5/7页)

香萼越说越小声,怕激怒了萧承。

她现下真的完全看不透萧承,他看起来不像是如此残暴的坏人。可他更不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不说这句话,她心中难安。

闻言,萧承微微挑眉,而后展颜一笑。

“我若杀他,需要等到这时?”他捏住香萼的手,“回去了。”

香萼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被萧承牵走了。

车马辚辚,护送李观回去的车马驶离了萧宅,车厢内只点了一盏烛火,昏昏阒阒,空气凝固在一处,风都推不动。里面是一张更黯淡的脸,没有丝毫血色,没有丝毫活气,睁着的双眼如两只黝黑空洞,一动也不动。

许久,他的眼珠才转了转,连带着浑身剧烈一颤,露出空空荡荡的右手腕。

那只曾在朦胧月色下,抚摸过未婚妻脸颊的右手,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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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的事就这般结束了,香萼恍惚。

从他消失后,香萼天天在炎炎烈日底下奔走,今日更是从早到晚没有歇息过一刻,发现了一心以为是好人的萧承的真面目,一番周旋后亲眼看着李观被送走,心里大起大落,精神彻底撑不住了。

饿过了头,毫无食欲,肚子里空空荡荡的,脑子里也是。茫茫地被萧承牵着手,一步一步下了台阶,万柳巷她是回不去了,不知今后又会是如何。

她累极,心绪又空,一不留神就往前歪去,脚踝一折。

差点踏空摔下台阶之时,萧承一把扶住她,笑着摇了摇头,面如冰消雪融般和煦。

他将香萼打横抱起,惊得一旁提灯侍从愈发低头不敢看。

香萼强撑着的精神散了,眼皮打架,不过片刻就在萧承的怀抱中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里感到有人喊她的名字,一会儿是“香萼”,一会儿是喊她的原名“窦香儿”。

她紧蹙着眉头,有人在摸她的额头,又摸她的脸颊,身体却有些沉重。

隐约觉得绝对不能应声,也不能睁眼。这意志越来越坚定,直到有人轻柔又坚定地分开了她的眼皮,眼前顿时一亮,却不刺眼。

“萧承。”

她耳边嗡嗡作响,下意识道。

眼前人捧起她的脸,仔细打量片刻,问:“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做噩梦了。”她扯谎道。

萧承不置可否,仍是捧着她的脸似乎要看出不对劲的地方,香萼不安地眨眨眼,长而卷翘的眼睫垂下,温柔乖顺。

她虽低头,却也能感到萧承探究的视线。

没一会儿,他松开了手,吩咐人给香萼布膳。

香萼这才意识到自己半坐在床榻上,已经脱了外边的衫裙,青丝散在脑后发尾简单束起。天已经黑透,半垂的素色床帐旁没点蜡烛,几颗硕大的夜明珠摆在一处散着柔润而明亮的光,看不出是什么时辰了。

他坐在她身前,微微含笑,湛然若神。

......当真如春风拂面。

香萼一句话也不想说,幸亏没一会儿丫鬟就捧着晚膳来了。她飞快扫了一眼,看这分量萧承一定是已经用过了,呈上来的是一盅燕窝,一盅鸡汤,各色精致小菜,还有一叠金灿灿烤出来的肉点心。丫鬟们将香萼的晚膳布在床前一张矮案上,拿起了碗筷一个给香萼夹小菜,一个要给香萼喂燕窝,根本不用她动一下,只需要张嘴。

香萼看向萧承,摇了摇头。

“退下。”

萧承命令完,搂住香萼的腰,在她耳边道:“你有什么吩咐,直接对她们开口就是。”

香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闻到食物的香味才发现自己饿得厉害,坐在地上把这丰盛的晚膳吃了大半。

在外候命的丫鬟进来给她洗干净手,又陪着她去屏风后换了一身新的寝衣。

豆绿色轻纱寝衣薄薄一件,透出内里的吐蕊海棠肚兜,行动间两条玉腿若隐若现。香萼一步一步,慢吞吞挪到萧承面前,他闲闲坐着,含笑望向她。

香萼顿时心脏狂跳。

上回,除了剧痛的那一下,后面大约是因为香药起了作用,她并不痛苦,只是想起来就觉得羞耻万分。萧承把她抱回来让她好好睡了一会儿,让她吃饱,等到现在,不用说,肯定是为了做那事的。

萧承微笑着,香萼却仿佛隔着衣裳看清了他身上那只可怖的猛兽刺青,宝剑无情而威猛。

她情不自打了个哆嗦,极力忍着才没有露出厌恶和惧怕。

萧承伸手将香萼拉到自己腿上,一只手和她的交错相融,十指紧扣,连唇边气息都交融缠在一处。她试图推开他,手抵在萧承身前,手下坚硬的胸膛微微震动。

香萼忽然想到什么,疑惑道:“你明日不用上朝吗?”

折腾到现在,她方才挥推丫鬟独自换衣服时瞥了窗外一眼,远处天际已经泛青,如新烧出瓷器的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