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这里怎么回事?”
萧承手覆在香萼肩头,面沉如水。
他很确信,三个月前她的肩还是光洁如玉,毫无瑕疵,何时多出一道疤痕,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虫子附生在雪肌上。
浅褐色的长疤,可以想见到当时的疼痛。
香萼在信任他的时候都完全没想过要告状。于她而言,此事已经过去,她一点儿都不想再惹风波。
但现在,她既不想在萧承面前诉说委屈,又想看看他得知这是他萧家家奴做的后脸上会是何表情。
萧承俯下身,和她对视,再问:“香萼,谁伤的你?”
净房内热气蒸腾,香萼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片刻后眼前重新清明一片,推己由人,萧承自然也能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香萼一只手环在心口上,一只手去推萧承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
“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萧承尚有耐心,再次问道。
再好脾气的人也被他突然走进净房的行径而惹怒,何况这事归根到底和他有关。
香萼往水中躲闪,湿漉漉的青丝垂落肩头,拂过萧承的手。她抿抿唇,简略道:“我有一回贪看你家热闹,被你家中家奴用马鞭打了。”
“好了,”她索性放下遮掩不住什么的手,抬起头,“我也说了,你可以出去了。”
“你赶紧走!”
香萼飞快补了一句,萧承眉头微蹙,手上微微用力按了按香萼的肩,“看我家的热闹?”
“就是你家八姑娘和简王府的马车争道。”
香萼说完再次甩开了萧承的手,这回轻而易举甩开了。她赶紧背过身去,老实本分了这么多年,她果然还是没那个脸皮在浴桶里和萧承说话。
萧承皱了皱眉。
“我代他们向你赔不是,这件事我明日处置。”片刻后,他柔声道。
萧承顿了顿,又问:“你上回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过你我不在京城的三个月里可有遇到麻烦。”
他看向香萼的背影,雪白皮肉被一头青丝覆住大半,光可鉴人,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香萼也不想和他解释。
此一时,彼一时。
“无妨,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你还做了什么。”萧承心平气和道,却再次搭上她的肩头,轻轻抚摸疤痕。
香萼沉默片刻,开口道:“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本来就是低贱之人,没眼色去看你家的热闹,你家的家奴担心我冲撞你的姐妹打我,不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吗?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对,不该犯蠢凑上去的。”
“胡说什么,”萧承的手移到她脸上,沾染不少细密水珠,“你怎是低贱之人?”
香萼忽地抬眼,一字一句道:“是啊,我本来不是。我也没觉得自己是,可在你们眼里不是吗?”
眼泪随之滚落,她飞快抹去。
“别哭,”萧承擦去她的泪痕,温声道,“此事你受委屈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还有,你是我的人,怎会低贱?”
香萼平生第一次冷笑了几声。
她连连给他甩了几回脸,萧承并不气恼,手环住香萼的脸颊贴在自己腰上,全然不在乎被沾湿的衣袍。
萧承没有问疼不疼这些没用的话,柔声安慰了垂着眼不说话的香萼几句,蓦地想到了一件事,松开了香萼。
昨日几个丫鬟引着香萼去屏风后,没一会儿她们都退出来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带着探究上下打量了水中光。裸的香萼几眼,问:“你不让丫鬟服侍你穿衣沐浴?”
下人不会敢怠慢他带回来的人,若是贴身服侍,那就必然会发现她肩上的疤痕,会回禀给他。
“不用。”
香萼简短地说完,又怕萧承会责罚那几个拨来伺候她的丫鬟,解释道:“是我不要她们服侍的,不是她们偷懒。”
“为何?”
她从小到大都耻于让别人见到自己的身体,关系再好的小姐妹都不愿一道擦身,没别的,只是觉得不好意思。何况,她也不喜欢,更不习惯让别人服侍她。
“不为什么,我不习惯如此。”香萼低声道,“萧承——萧郎君,你若还有什么话想说,可以等到我沐浴完再说的。”
在热水中泡久了,香萼两靥酡红,娇美动人。
她心内紧张,佯装出一副镇定模样,淡淡道:“如果你就是想看我沐浴模样,这和你平日的行为不符吧。”
赶紧走,香萼蹙蹙眉。
萧承没有动怒,也没有回答她的话,俯下身摸了摸香萼娇艳欲滴的脸,道:“你该出来了。”
说着,他提高声量命令道:“进来。”
“你要干什么?”香萼戒备地扫了一眼萧承,接下来必定不是什么好事,瑟缩到浴桶一角,香萼恨不得在水中遁走。
她一双眼睛惊慌失措地看向他时,听到萧承传唤进来的四个婢女已经鱼贯而入,站在门边等下一句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