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7页)
香萼悚然一怔。
萧承的意思分明是李观若能考中为官,就还是在他手中。
她被萧承平平静静吐出的狂妄之语惊呆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是她之前小瞧了萧承......不,分明是她高看萧承的人品,将他看作一个绝不会仗势欺人的翩翩君子。
李观苦读多年,家中老父老母都等着他出人头地。他学问课业出色,如果没有这桩事,十有八九能够顺利考上,前途光明。
可如今,李观能安安生生回家就很好了。
香萼回过神来,仍是坚持道:“求你今晚就放了他吧,你关着也没用处了,是不是?我可以和他说让他不去会试的。”
最后语气太硬,香萼连忙又软语道:“萧郎君,求求你了。”
“你要和他说话?”他微微挑眉。
香萼呼吸一顿,立刻摇头道:“我不说!”
萧承摩挲她的手心,微笑道:“你想见他。”
确信的语气,声音不高不低。
换做以前,她不会担心李观在萧承手里会吃什么苦,可如今谁能猜到萧承到底想做什么?
是会维持表面上的君子如玉好好对李观,还是虐打他?
香萼点点头,紧张的看向萧承。
萧承看了她片刻,颔首。
香萼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松开了他的手,试探地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
屋外传来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似是丫鬟来布晚膳。萧承摆手命人退下,目光却还是凝在香萼光洁的脸上。
片刻后,他道:“好。”
他又回到了原来那好说话的模样,香萼恍惚之余,更是一阵毛骨悚然。
之前,他就是这副模样迷惑住了她。而且,绝对不可能只骗了她一人。
廊道院子里已点起了灯,夜风吹拂,萧承牵住香萼的手,前面引路的两个侍从躬着身,脚步无声无息。
香萼想抽出自己的手,抽不出。
她更不想在别人面前和他拉拉扯扯,只好放弃了。
而萧承,完全不在乎被下人看到他在抱她,他在牵她的手。
天色黧黑,长长的走廊上灯火通明,香萼忽然想起之前伺候的侯府太夫人,对别人给她伺候沐浴穿衣全部在意,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其他主子也是,成婚的都不介意做那事时有人在一旁看着随时准备服侍。
在贵人眼里,她们这些奴婢就和屋里陈设没什么区别。即使看到了又如何,能和别人议论主子做了什么私密事,能去四处嚷嚷主子身上太胖太瘦吗?
可她就觉得被人看到十分羞耻。
她和萧承真的是天壤之别的两个人。
香萼忍下别扭,思绪又立刻飘到了李观身上。萧承能坦荡荡带她去看他,那是不是意味着李观并没有吃什么苦头?不过,即使他命人打骂李观,她又能做什么呢?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一丝声响都没有。
偏偏萧承脚步是一贯的不疾不徐,似是为了照顾她,还比平常慢一些。香萼不傻,知道她若是再表现出一副急切模样,对她和李观都不好。
走了许久到了一处僻远小院,侍从上前开了一扇门,吱呀一声,里面有个人影缩着角落里,被铁栏关着。
灯火昏暗,李观闭着眼睛睡着了,一张脸完好无损,只是非常苍白,看起来比失踪前几日消瘦。除此之外,这“牢房”干干净净,香萼嗅了嗅,内里没有异味,没有她提心吊胆怕有的血腥味。
片刻,萧承扣着香萼的一只手,低头问她:“看好了?”
香萼点点头,抬头求他:“你今天就把他送回去,好不好?”
她再次仔细打量了一遍李观,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不知怎的,她心扑通扑通直跳,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好。”他轻飘飘道。
夜已经深了,引路的侍从站在远处,门前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扯出一段缥缈弧线。萧承面容沉静,英挺的五官在毫无笑容时肃肃烨烨,在无边夜色中显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冷峻。
不过须臾,香萼就怀疑方才那点冷漠是她的错觉。萧承含笑转向她,道:“走,我带你去看李观被送走。”
香萼疑惑地看向他,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任由萧承带着她走到了一座高台之上。
苍穹之下,香萼眯起眼睛,不仅能看到萧承私宅的大门,还有远处街道,别人家的小院,甚至还有远处隐匿在夜色中的青山.......不一会儿,她就看到两个卫士模样的人一边押着李观的手臂,很快带他上了一辆马车。
距离虽远,但她看清了李观走路自如,应该是没有挨过打的。
“回去了。”
“等等,”香萼拉住萧承,对上他低下来倾听她说话的脸,“你不能假意放他走了,路上又对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