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香萼紧咬着嘴唇,用力过度的手不住颤抖。

她恨恨瞪着萧承,双目迸发的亮光如雪如刀,亮得惊人。车厢内点了灯,明亮如昼,毫不遮掩地照出两点怒气冲冲的瞳仁。

萧承从没见过她这般模样。

他有一瞬的意外。

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萧承坦然颔首。

“你怎么知道的?”

香萼咬牙切齿道:“如果不是我去了威远侯府,知道他家大少夫人从没有对我另眼相待过,我到现在还当你是个正人君子!”

脑中不由出现出了这个场景。

她依旧无知无觉,一见到萧承就会跑过去哭着求他出手襄助,会乖乖听他的话不论他说了什么,会跟在他身后上他的马车,会相信他能够找到李观。

甚至会对他千恩万谢,在心里再一次庆幸自己认识了他,感叹他真是个亲和善良的贵人!

在萧承要给她擦眼泪时,她也会默许——香萼突然想到自从在别院的事后,萧承一直都对她十分亲近,不论是背她还是直接进她的卧房,从不避讳身体接触。

也许是因为那事模糊了应有的分寸,她居然现在才察觉到不对!

萧承一定没有想过,她有朝一日会主动登谢家的门,所以毫无顾忌地骗她!

香萼老实惯了,性子又温吞,即使气急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到要怎么发脾气,怎么才能将心中怒火都发泄出来。

她浑身发抖,事到如今,还有一种浑身空荡荡的难以置信。

“萧承,我有什么得罪你对不起你的地方吗,你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已经哽咽了,浓浓的哭腔颤抖,还带着怒气。

萧承漆黑的凤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她,脸色微沉。

“我怎么你了?”他轻声反问道。

他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他居然还有脸问他怎么了?

香萼紧咬嘴唇,胸脯剧烈起伏,被他这份坦然的无耻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是红通通的眼还愤愤地瞪着萧承。

萧承平日里总是含笑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眼眸幽幽,平静地和香萼对视。

她浓密长睫不断颤抖,抖落一滴含着的泪珠。嘴唇紧紧咬着,是恨不得将眼前人扯碎的力道,几乎是在虐待自己,咬出一道白线。不久前,他倒是见过这张小嘴朝着别人笑意盈盈,柔声细语。

车厢内一片死寂,忽地冰鉴里水珠低落,发出轻微一声响。和燥热的街上不同,马车上很是凉快,恍若两个天地,冷气幽幽,直往人心里渗。

香萼冷不丁道:“是你抓走了李观?”

萧承轻嗤一声,毫不迟疑地承认了。

“是我。”萧承轻笑,抬了抬下颌。

这笑容和他以往的温雅一模一样。

香萼攥着拳头,恨恨道:“凭什么?”

萧承单手握住香萼的脸,目光微凛道:“香萼姑娘,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我命人将你送回去的前一夜,你说你回去后会仔细考虑日后。可你,却是趁着我不在京城,和别人定下亲事。我同意你回家思量,是让你考虑后嫁给别人,问别人介不介意的吗?”

他的手渐渐下移,轻柔地握住她的颈,仍是一下一下轻点。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上她最脆弱的地方,温热柔和似情人爱抚,却叫人不寒而栗。

香萼只觉得是威胁,威胁着她的命脉。

她咬牙:“我早早就说了不用你管我绝对不会纠缠你,我一直和你说我不愿意,让你送我回家!是你一定要我留下,要带我回萧家。如果你不是有急事要走,你会让我回去?我凭什么就要和你回家?那根本——根本就是你设的局,你让我以为是误会,其实呢.......”

她喉咙里发出类似哽咽一声,说不下去了。

萧承不怒反笑:“不错,是我做的。”

她愈发怒火中烧,恨不得扑过去用力撕打萧承的脸,抓出血痕,扯破他这一层从容镇定的面皮。

“你若那时听话,不会有今日这事。”他平静道,“你说的没错,如果不是我有急事要走,不会送你回家考虑。这三个月,你都做了什么?你已经是我的人,却还一心琢磨着另嫁他人,把我置于何地?你从没有真正想过和我回府。”

一听他人,香萼顾不上和他争辩别院的事,紧张发问:“他还好吗?他还......还活着吗?”

迫切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香萼身子前倾,看向萧承。

新月清晕的一张脸此时乱糟糟的,因着自己用力擦过泪水,白嫩脸颊上泛着几道红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萧承垂下眼睫,淡淡道:“活着。”

香萼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肩卸下力气。她找寻了好几日,一日比一日绝望,生怕李观在不知何处丢了性命,骤然明确得知他还活着,不由欣喜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