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4/7页)
求饶戛然而止,其余仆役仿佛未曾看见,专心地换下湿了一团的被褥,又换下揉皱花纹的四方绣枕,有的则跪地擦拭地
上的水与血,各自认真忙碌应做的事。
姬玉嵬靠在窗沿,慢慢往后扬首,任由半片曦光恰透过窗隙射落他白皙的下颌上,渡上一层柔出神性的光。
他在想。
邬平安在做什么?
邬平安也刚起身,因经历数次被阴鬼追,她突发奇想早起在院中练起八段锦。
其实她胡乱练的,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八段锦,只是用这个名字让她心中能有安慰。
为了方便她用襳带穿过大袖口,从前肩往后系在后颈上,长裙也折在腰间弄成短裙的样式,穿着木屐和白袜,两条细细的小腿和手臂有模有样地来回比划。
幸好,已渐有入夏,晨光是热的。
邬平安乱比划几下就泄气了。她发现自己练根本就没什么用。
好想学术法。
她蔫着神情转身,猛见身后站着的惨绿少年,险些被吓到。
是姬玉嵬。
今日他身穿惨绿服色的交领大袖,长垂过臀的乌发一半用花簪挽在后,娇嫩的绿与粉花瓣儿让他看起来像个淡妆浓颜的女郎,只是身量秀颀得不像。
邬平安还发现,他今日在脸上覆了点粉,但没有胭脂俗粉的腻,整个如翠绿绿的春花。
姬玉嵬应该是来了有会,见她忽然不练后上前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露出的手臂。
他的目光沿着往下落,在她两条细细的小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温声问她:“平安怎么不练,可是嵬打扰到你了?”
邬平安从他雄雌模辩的精致美人面上移开眼,抬手一壁解开系在脖颈上的带子,一壁放下长长的裙摆盖住木屐白袜。
“我早上无事,随便练练,你什么时候来的?”
姬玉嵬自然牵起她刚垂下的手,带着她往外面引:“没多久,醒来时想到平安应该还没有用膳,所以想来与平安一起。”
因为昨天两人刚谈恋爱,邬平安见到他时本来就还有淡淡的尬意,现在被他牵着手,下意识往后抽了几下,发现他攥得紧便放弃了。
她问:“我现在有嫌疑,能出去用膳吗?万一遇上你兄长怎么办?”
其实邬平安不太想和他用早膳,但想到两人刚在一起,若是拒绝不太合适,虽然她没谈过恋爱,但身边朋友有谈过。
姬玉嵬闻她担忧,侧眸含笑:“遇上也无碍,我会护平安的。”
他无所谓会不会遇上姬辞朝,只想用和她一道用早膳,慢慢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情根深种,仅此而已。
邬平安也不知这两兄弟是如何相处的,见他都说没事,自然就放下心来跟他去用饭。
这是她第一次与姬玉嵬用膳,也是第一次见他用膳时的铺张浪费和夸张的菜品。
只是早膳,整张四方雕刻飞仙金轮的梨花木桌上,摆着用精美器皿、盛好的糕点与小菜、香汤,中间摆着修剪好的花枝,仆役则在旁边站了两排。
她看见先是觉得夸张,随后想到之前所住的平民窟,无数人连生计都维持不了,吃的也都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再次见识权贵和平民之间的差异。
姬玉嵬牵她坐下,目光不经意掠过她的脸,便知她在想什么。
仆役盛粥时,邬平安听见身边的人开口。
“今日是与平安初次用早膳,故让人多做了些,下次嵬会让人少做些,剩下的这些没用完,嵬也会让人分出干净没动过的,提出去喂养流浪无家可归的猫狗。”
邬平安闻言摇头:“没有,我觉得其实很正常。”
姬玉嵬歪头看她,似对她不解。
邬平安端起粥垂眸喝,味道很好。
其实她知道姬氏乃大家族,资本雄厚,早膳用得夸张浪费,其实是在预料中,她也不会以自己的道德观念,去要求别人和她达到同一水平,要别人迎合自身。
姬玉嵬看了她须臾,见她真没有说什么‘铺张浪费’的话,也慢慢用膳。
两人用完,再漱口净唇后,邬平安问他:“妖兽要什么时候找到?”
姬玉嵬眨睫,问她:“平安在担心什么?”
他根本就没想找什么妖兽,而多久找到也只是他的一句话,取出来的那抹活息也已经被他吸食了。
邬平安道:“想到黛儿一人留在家中,虽然会有人告诉她,我还是怕她担心。”
姬玉嵬展颜敛思,遂认真道:“应该很快。”
邬平安这就放心了。
问完妖兽的事,她又和他坐在饭厅许久,谁也没说话。
在她觉得太过安静时姬玉嵬又问她,要不要去杏林里听他昨夜谱的曲?
以前在姬府住过,那时候她每日都要帮姬玉嵬谱的曲儿唱乐,倒是觉得正常,自然就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