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3/7页)
幸好,姬玉嵬弯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轻吻,趁她怔愣时道:“早些休息,嵬会尽快为平安洗脱冤情。”
邬平安往上撩睫,望着他,“谢谢你,姬玉嵬。”
他又亲她面颊,在唇里喘出一点热息时让她改口:“五郎,或是午之。”
邬平安在舌头下含糊半晌都叫不出来,最后还是干巴巴唤他:“姬玉嵬,别亲了。”
姬玉嵬唇边的浅笑一滞,不知是在不高兴她没亲昵唤他,还是让他别亲了。
他淡然直起身,恢复成昔日清冷郎君的矜持,腔调倒是维持温和:“平安早些休息,明日嵬再来看你。”
邬平安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长袖襦翩然出尘。
直至那道背影步入倚柳傍水的桥廊上,她抬手抚摸还痒痒的额头。
好奇怪。
之前她听说府中的每一处景都是依姬玉嵬的喜好而摆放的,一座桥,一棵树、一湖水都美得让人侧目,她到底是哪里值得他喜欢的?
是因为她来自异界和这里的人观念不同,他觉得独特?
还是因为他从她平凡的外表,看透她藏在内里的品质,所以才不知不觉深陷情爱里?
邬平安以前看小说里面就是这样写的,但当真落在她身上,却想不明白了。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和他谈恋爱,她好像也不能马上说分手,至少得谈一段时间吧。
邬平安叹气,转身回到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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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蔽日,神姿仙态的少年徐趋石板道上,丽眉浮着的春情让身上秋水为神玉为骨的清润,多出少许暧昧的满意。
步入杏林,他遣散童子,独身在满是瓶瓶罐罐的寝居内取出收容活息的符,在炉中烧成灰烬,最后取出那团活息,吸食干净。
他吸食活息为己用,没想过去找,而邬平安杀没杀人,也不过是他的一句话,自然不会浪费活息去苦寻什么妖兽。
生命的蓬勃朝气在体内流转,姬玉嵬揽铜镜自赏。
镜中人的面颊上浮着健康的好气色,唇红目澈,曲眉丰颊,活气自然。
如斯美好令他愉悦地弯起眼眸,伸手去抚摸镜中健康的容貌。
充足的血气让他自然而然想到了邬平安,她总给他随便在不见光的角落,也会悄悄生长的旺盛生命之感,哪怕她无趣、不起眼。
而这样普通的邬平安现在他攥在手心里,竟然让他觉得好快-活,甚至想回去再亲她那张满是健康活气的脸,但很快愉悦在他眼中散去。
想起邬平安不喜欢让他亲,冷下眉眼的少年忽然无端砸了铜镜,恼起不识趣的邬平安。
若不是为了邬平安来自神界,他怎会去亲她?
姬玉起身吩咐下人将房中的碎镜清扫出去,冷倚窗边看着远处逐渐落下的金光。
仆役将地上残镜清扫,躬身退出。
夕曛沉,天色黑,府上华灯初上,夜雨倏临杏林,暖烛朦胧起雾,初从水中起身的少年披宽襟大袖襦,足踏木屐端着一盏因雨摇晃的油灯,步入寝居。
妆案上已放好了新的铜镜,映出他徐徐不急的步伐,直到放下油灯。
他坐在铜镜前仔细打量镜中容颜。
依旧是鲜红的唇、含情脉脉的眼浮着淡淡的水汽,两面颊泛着薄似胭脂的红晕,和往常无甚不同。
他吹灭油灯,披发跣足迈上无架方榻,亦和往常一般闭眸休憩,只是闭眼刹那忽然想起白日。
姬玉嵬转身抱枕,脸深埋在软枕里。
随漏斗流逝,长久的窒息令他呼吸微重,闷得久了耳廓也红了些。
想咬枕面。
突如其来的渴望让他在无人的漆黑夜里,随心咬住四方绣枕的沿线缝合纹,本是为了舒服,孰料还是喘不上气。
不会儿他牙关松,身子用力撞了下,舌下压不住地轻呻从唇中溢出,露出的半眼尾是却闭合的,泛着水汽无意凝结成湿珠,打湿枕头。
漫长的夜漏,天边露霁,今日杏林里的仆役忽被郎君唤进寝居。
因郎君不喜房中有人,多时被传唤方才能入内,今日天初亮便被传进来。
有仆役无意见少年宽袍赤足,乌黑长发微乱地披散,神情恹淡的双眉间朱砂鲜红一抹,懒懒地靠在窗边非人非仙。
似察觉到仆役的眼神,姬玉嵬盯着床上狼藉的黑眼珠慢慢转动,无误地落在偷窥的仆役身上,无表情的面庞清冷到了极处便妖艳似妖。
仆役与他目光对上,面上露出惶恐,还端着铜盆便倏然跪在地上,盆中清水洒了一地。
然,他已顾不及,慌忙求饶:“郎君饶命,郎君饶命。”
姬玉嵬不动地盯着他。
而打破这份安静的乃从窗外忽然疾奔入内的东西,它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咬碎为求饶,而洒满地水的仆役的半个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