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3/4页)
“哀家自然也有过错,不过襄王非我生,倒是雍王乃皇帝同母胞弟,皇帝能上位,也有雍王的功劳,换句话说,雍王贪墨的那些银两,皇帝也坐享其成,这皇位,你坐的不心虚?”
雍王唯恐太后揪皇帝错处,急急忙忙抬起脸,涕泪纵横,“太后勿要污蔑皇兄,错在我一人,与任何人无关!皇兄从来不知情,他性子最是恬淡,不善党争,若非如此,他如何能容忍太后把持国玺十六载!”
“你放肆,一介罪臣安敢指责哀家!”
两宫争执之际,一道清亮的笑声自司礼监与慈宁花园之间的宫道传来。
“哟,这么热闹,本督没来晚吧?”
云翳握着一节九龙鞭慢悠悠地跨出长信门,在他身后跟着一伙望不到尽头的锦衣卫,锦衣卫鱼贯进入这一带空地,成为在场第三方势力。
原先还算宽敞的宽坪处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换做过去,太后见云翳露面,自该以为来了助力,然今日云翳无论是口吻或姿态均与过去迥异,好似一蛰伏多年的银鹰终于露出了他最狠厉的爪子。
华春隔着人海,与他对望,不见他将荀伯带来,忍不住出声问道,“可有找到荀伯?”
云翳眼神带着安抚,“别急,阿庆带着李相陵找去了,想必很快便到。”
朱修奕见华春与云翳说话语气十分熟稔,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跃出来,“你不是云翳?你是洛惟熙?”
这话一落,四座皆惊,几百道视线聚在云翳身上,均不敢置信。
尤其是看着洛惟熙长大的许旷,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云翳,心痛溢于言表,忍不住往他靠近几步,“你真是惟熙?”
“你看我像吗?”云翳眼风扫过去,神情毫不留情。
许旷回想起当年炫若朝阳的洛惟熙,再对比眼前一脸阴鸷的云翳,生生哑了口。
云翳不曾理会于他,反倒是拎着鞭子,慢慢朝襄王靠近,一双眼似笑非笑,“襄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襄王对上他近乎阴寒的视线,生出一股被毒蛇盯上的恐惧,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你别过来,云翳……”
话未说完,只见云翳袖下突然滑出一柄匕首,眼睛看着襄王,匕首却毫无预兆地捅向襄王对面的朱修奕,不等朱修奕痛叫出声,他利索地将刀拔出,对着刀面上滚滚如水的血,吹了一口气,“哟,这点血还不够热,不如借殿下之血,给我这把琵琶刀开个刃?”
随着刀刃抽出,一股血水自朱修奕下腹喷出,险些喷到华春身上,陆承序见状,飞快将她带一把,拉至自己身侧搂住。
这边朱修奕疼得眼神发直,捂住痛处,直直栽倒在地。
襄王眼睁睁看着儿子匍在地上痉挛不止,瞳仁睁大到了极点,痛苦地尖叫一声,“云翳我跟你拼了!”
他尚未扑过来,云翳短刀飞快地往他身下削过去,再用力一绞,众人甚至还没瞧清他的动作,便听得襄王惨叫一声,一大片衣襟包裹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跌下,襄王站姿诡异地定住,那张脸僵如石膏,剧痛后知后觉袭来,细密的汗珠无可遏制地自面门额角爆出,他疼得不知天昏地暗,就这般瞪大眼珠,僵直地跪在了云翳跟前,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覆住,最后眼一闭,昏死过去。
然云翳没让他昏过去,男人懒洋洋地掏出一瓶酒,漫不经心往襄王伤处一洒,蚀骨般的疼痛钻心传来,襄王被疼得从地上弹起,看恶魔一般望着云翳,痛苦地哀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那怎么成呢,就这么杀了你,对不住殿下这番勇气,咱是天潢贵胄,敢作敢当,不能求人的,你没瞧见你儿子么,宁可疼死也绝不求人。”
那厢朱修奕蜷缩在地,近乎没有知觉。
阿檀见状,一步当两步冲下台阶,急得唤道,“小王爷,小王爷…”
朱修奕深深阖着目,俊脸苍白如雪,死死咬住唇线,不泄出一丝呻吟。
阿檀朝太后投去求救的眼神,然太后只漠然抚着跟前的国玺,不予理会。
襄王已然疼得失去理智,双臂胡乱去抓云翳,“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放心,我已遣人去江州,没多久你阖家便可团聚,”
每一个字眼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刀锋碾入襄王耳廓,想起不谙世事的妻女,惊惧交织在心口,逼得襄王放弃了与生俱来的尊严,带着哭腔恳求,“云翳,她们是无辜的,你放过她们!”
“哦,她们无辜,那洛氏一家无不无辜?”云翳用刀刃轻轻掀起他下颚,逼着他与自己对视,“你可知我是如何活下来的?我被你的人逼得跳下大江,后撞上一艘前往宫里运送内侍的大帆,方得以保住性命,也由此与唯一的妹妹生离十六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