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3/4页)

“蒋家贪银在此,蒋科外室子女也一并带到,请陆大人与谢大人接手。”

她退开一步,校尉将人领上前来。

陆承序也不多话,先吩咐户部鲁郎中并刑部一位员外郎清点贪银,并将之移交国库,随后让将蒋科内眷带走。

此番蒋科罪名已落实,蒋夫人与蒋玉蓉也一并被下狱,华春不放心,还是跟来看了一眼。

行至刑部地牢外,蒋夫人拦住了她,“华春,牢狱肮脏,你就不必跟进去了,你这份情谊,我李黎月永世铭记在心,来,玉蓉,给华春磕个头!”

“不必…”

华春没说完,那厢蒋玉蓉却面带愧色往前,痛快地跪下行礼,“陆夫人,先前多有得罪,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于我,你此番不计前嫌拉我与我母亲一把,这份恩情,我蒋玉蓉没齿难忘。”

华春让开一步,“起来吧,也不知这案子要审多久,狱中,你万要照料你母亲。”

蒋玉蓉喉咙略哽,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却又生生忍住,仿佛一夜长大,咬着牙起身,扶住蒋夫人,应道:“好!”

蒋夫人却慢慢推开女儿,抬眸看了一眼明净的长空,吸了一口气,旋即霍然转身,自官兵手中接过蒋科的大儿子,喊上蒋玉蓉,“走,找蒋科算账去!”

眼看蒋夫人怒火汹汹,唯恐闹出什么事来,谢雪松连忙跟进去,迈开几步见陆承序没跟上,问道,“彰明,你怎么不去?”

“你先去,我送送夫人。”陆承序看着华春说。

谢雪松也不好说什么,立即提着衣摆跟进地牢。

陆承序这厢却牵着华春往外送,见她风尘仆仆,发髻沾了些许落英,抬手替她捻去,温声道,“辛苦你了,快些回去歇着,这里交给我。”

华春也焦急,“能撬开蒋科的嘴吗?”

“会的。”陆承序用力捏了捏她掌心,“我今夜恐不能回府,你别等我。”

言下之意,今夜得食言。

他眸色干净深邃,冷静而不失锋芒,声线却极具磁性,听得华春莫名耳热,嗔了他一眼,反将人甩开,“忙你的吧,我回去了。”红着脸潇潇洒洒出门而去。

陆承序目送她走远,唇角不自禁弯起弧度,待她背影消失不见,这才敛了眸色,转身步入牢狱。

地牢这边,蒋夫人拎着人来到蒋科牢狱外。

蒋科仍镇定自若背手立在窗下,抬额望向牢狱顶端那一线窗口,那里涌进一片白晃晃的天光,恰巧落在他那身湖蓝衣袍,三日过去,衣裳已不如原先整洁,略起了些褶皱,然他此人还算讲究爱惜,硬生生没折去一身傲骨。

蒋夫人盯着他背影,神情略有些发晃,回想今日种种,衬着当年泰州初见,二人一见倾心,宛如一场荒诞的旧梦。

短短一日,天翻地覆,峰回路转,蒋夫人心情也在这怒海波谷间,狠狠碾过了一遭,久久难以平静。

好在她不是纠葛的性子,一霎的恍惚,眼底那阵汹涌的雾霭便已散尽,她抬起眼,朝蒋科轻轻笑了笑,声音清晰而平稳,“我来看你了。”

蒋科听得这一声熟悉的嗓,蓦地一顿,立即转身过来,只见蒋夫人清凌凌地立在门口,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他沉声问。

蒋夫人笑了笑,将手中已哭得失声的孩儿往前一推,“当然是送你儿子与你团聚来了!”

蒋科视线顺着落在十二岁的长子,但见孩子口唇被堵,双目早已哭肿,消瘦的身子瑟瑟颤抖,显然惶恐到了极致,顿时心痛如绞,既惊且怒,“你怎么…”

“我怎么找到他的是吧?”

蒋夫人笑容恬静,将孩子松开,示意牢头打开牢房,步履如飞迈进,顺手拎起一旁桌岸上的茶壶对准蒋科脑门砸去,

“你个混账玩意儿,敢戏弄老娘!”

蒋科被她一壶砸在脑门,疼得头昏目胀,捂住额往后踉跄几步撞在墙壁,这几日在牢狱本就吃的不好,精神气大不如前,这一砸险些将他砸晕,眼看蒋夫人抬脚踢来,忙不迭闪身躲去一角,“你别恼,你先听我说……”

蒋夫人可不听他狡辩,茶壶没了,便干脆抱起床头那张小案,对着蒋科一顿猛砸,

“十三年了,把老娘当猴耍,骗老娘一心一意服侍你,你却在外头花天酒地,老娘今日不弄死你,我不姓李!”

她也聪明,留着那颗脑袋给陆承序问话,只管对准他下身双腿招呼,“你想保他们是吧,我告诉你,没门,人如今被抓进了牢狱,就在你隔壁,这下我看充军的谁,没入宫廷为奴的是谁!”

蒋科心神震骇,想不通自己瞒天过海十三载均安然无恙,何以今日突然被揭了老底,不仅愁陆承序拿孩子威胁他,更愁幕后人捏住他软肋,这一踟蹰,生生吃了蒋夫人几下,疼得他手脚一阵麻木,高大的身子顺着墙壁滑去角落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