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3/5页)

陆承序视线自面前虚空挪至云翳那张瓷白的面孔,极为轻蔑地笑了笑,

“昨夜,东厂的人杀了巢真,今个却来提季卫,你们北镇抚司当真是查案?还是包庇罪犯?”

云翳闲闲地哦了一声,扭头问身后那群锦衣卫,“弟兄们,你们谁杀了巢真?”

“回都督话,不曾!”

云翳回身朝陆承序摊了摊手,乖张道,“陆大人,听见没有,我们无人杀巢真,陆大人身为当朝阁老,说话可要讲证据,勿要诬陷了本督。”

陆承序被他气笑,却仍坐着纹丝不动,目光别开,“无论如何,你别想从我手中将人带走。”

云翳近逼一步,目色发寒,“陆大人,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太后旨意,你敢违抗?”

陆承序闻言豁的一声,自圈椅起身,地上的刀尖也由之发出一丝锐鸣,他目若千钧般凝视云翳,喝了一声,“贵为太后,更得遵守祖宗家法,遵守朝廷礼制,此案发生在大兴县地界,理应由县衙层层上报,归三法司督查,轮不到锦衣卫插手!”

“况且,昨夜东厂抵达顺天府衙,有杀害巢真的嫌疑,你们想把人带走,除非自我身上踏过!”

他每一个字都似金玉交击,铿锵有力,重重掷于当场。

让众人为之一静。

云翳轻倦地杵在衙前,抱臂迎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连啧了好几声,“哟,挑衅我?很好,弟兄们,上!”

他一声令下,身后八名锦衣卫齐步往前。

只是人尚未靠近陆承序,便见他自袖下掏出一封明黄圣旨,用力将之抖开,

“陛下手令,但见东厂、锦衣卫与我动手,可就地诛杀而无罪!”

这是上回陆承序被云翳殴打后,皇帝给他的豁免手书,到今日这一道手书终于派上了用场。

云翳身后这八人见状,顿时止住步伐。

太后叫他们来拿人,可没说让他们诛杀当朝阁老,他们不可能将陆承序如何,但陆承序却能对他们下死手,当个差而已,谁愿意拿命去搏,是以都有了顾虑。

云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你还真是深谋远虑呀。”

“不过又怎样?我云翳可从不吃人威胁,你有本事今日杀了我,否则我还就得将人带走。”

陆承序冷笑道,“彼此彼此。”

应着这话,云翳手中长鞭出鞘,直往陆承序右手腕的长剑卷去,意图扼住他的刀锋,与此同时,示意身后锦衣卫越过陆承序前去叩门。陆承序断出他心思,手腕往后一撤,抬左手揪住那根九龙鞭,赶在锦衣卫向前时,手腕一震,宽袖往前横出,长刀如蛇一般窜出,喝退五名锦衣卫。

锦衣卫束手束脚,颇为无奈。

云翳见状,怒火中烧,厉抽一把,将九龙鞭抽回,可陆承序却犹紧紧扣住长鞭,抬腕意图破开他的钳制,云翳见状,目光威逼过去,断声喝止:“陆承序,本督手中这条九龙鞭,乃先帝爷所赐,自上一任东厂提督传承至我手中,你伤此鞭便是大不敬!”

这回换做陆承序深感棘手,被迫松开他的鞭条。

而云翳则干脆挥开其余人,放声一笑,“本督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见你一回,打你一回!”

长鞭舞动如蛇,直直朝陆承序腰腹抽去,眼看逼到陆承序跟前,他左手猛地攫住圈椅,往前一挡,长鞭抽在圈椅把手,将那本不牢靠的扶手给挥散了架。

鞭尾甩过陆承序膝盖,疼得他往后倒退一步。

人尚未反应过来,又一鞭落下。

陆承序小腿膝盖又连吃了他几鞭子,原先整洁如新的衣袍瞬间窜起几条皱褶,隐约可见伤痕浮起,沾了些血色在袍角,将那身绯袍染得更深,更炽,也更触目惊心。

然陆承序俊脸细汗频出,犹自岿然不动,牢牢扼守住门前,不许锦衣卫进前半步。

每抽他一下,云翳眸色深一分,咬着牙吼道,“你让不让开?”

嗓音嘶哑如同险些断裂的绵帛,绷得极紧,看似是怒,实则是不忍,心口恍若被灼烫的熔岩反复侵蚀,痛得他面容扭曲,越发透出几分骇人的阴厉。

陆承序也不示弱,眼神喷火,左手揪住长鞭,将云翳往自己跟前一拉,抬脚往他腰腹踹去,“你做梦!”

右手时不时还要应付意图偷袭的锦衣卫,左支右绌,被云翳连抽了几鞭,看得趴在门缝里的李阳舒直打哆嗦,暗自对他添了几分钦佩。

几名锦衣卫趁云翳牵制住陆承序,抬步往前冲,然陆承序也拼命,硬生生受住云翳这一鞭,执刀猛往离得最近一人手臂砍去,他这一刀用了五成的力,那名锦衣卫胳膊被狠削去一块肉,疼得嗷嗷大叫。

有人忌惮非常,不敢向前,还有人怒气奔腾,非要硬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