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3/4页)

候在外头的鲁管家进了屋,朝外比手,请王琅先行。

华春提着灯盏,与陆承序一道送至廊庑下,目送王琅清瘦的身影跨出门槛,方收回视线,看向陆承序,“我怎么觉着你今日有些咄咄逼人?”

陆承序心肺险些气炸,却强忍住,揽着她的胳膊,送她往回走,“我怎么咄咄逼人了,这不是你口口声声他曾襄助陆家,我便竭力还他这个人情么。”

华春先没回这话,待行至书房前的石径,见四下无人,方转身面朝他,郑重道,

“陆承序,我警告你,你可别动什么坏心思,王琅势单力薄,不是你的对手,你抬抬手便能捏死他,过去那些话不过是我故意激你气你,我与他之间实则清清白白,你别为难他,让他好生去求学,他母亲临终,就盼着他能一举中第。”

这一字字一句句的维护之言,听得陆承序胸膛业火焚烧。那王琅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昏汤,让他们一个个视他为无瑕君子。

可他却万不能将王琅那等隐秘心思宣之于口,越发叫华春将注意力放在那人身上。

不配!

陆承序如鲠在喉,硬生生压下杀人的心思,挤出一丝和气的笑,“华春放心,我说了不会亏待他,便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华春对陆承序的人品还是十分信任,放心点头,“好,那我回戒律院。”

“等等!”

陆承序叫住她,指向她手中的灯盏,“华春,这盏灯放在后院不合适,搁在我书房,回头我拿给沛儿玩。”

这话华春是一点也不信,一盏灯笼而已,华春也不会固执到非要去膈应他,径直递过去,随后瞟了他一眼,大大方方离开。

那一眼带着几分窥透他心思的狡黠,看得陆承序心里头发痒,待她走远,陆承序目光落在那盏灯笼,眼底所有温情收得干干净净,唯剩一团幽火腾窜。

他提着灯盏回了书房,仔细观察灯盏的手柄并灯面,果然如他所料,灯盏上下并无任何店铺的标识,灯面用的市面上最好的龙宫缎,质地舒适轻薄,光泽耀目,此等面料一旁人拿来做衣衫已然是奢侈至极,然以王琅清苦出身,却愿意买一截用来制作灯盏,可见用心之至。

这盏灯压根就不是给沛儿的。

狡猾无耻。

陆承序闭了闭眼,一再告诉自己,王琅不过一草芥,动动手指头便叫他无葬身之地,这点雕虫小技,不必放在眼里,更不必为之动怒,不值得,若真为此大动干戈,唯恐华春以为他小肚鸡肠,故意刁难王琅,反叫夫妻生分。

却也不能容忍王琅数度挑衅。

陆承序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招来一侍卫,将灯盏递给他,漠然道,

“将此灯拿去王琅的馆驿,找一个他能看到你的位置,当着他的面,亲手将之一点点撕烂,扔去泥粪。”

“遵命。”

王琅此行在车马行租了一辆马车,管家送他登车后,车夫驾马载着他离开洛华街,朝城南驶去,他所寄居的馆驿地处崇南坊夕照寺附近,虽离洛华街较远,然沿一条南北向的大街便通行可达。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馆驿,他交付几十个铜板给对方,便登楼回房,他的房间在馆驿二楼靠东临街第三间,已至正午,该是用膳之时,他已在馆驿借住一段时日,又生得相貌不俗,店家对他十分盛情,见他回来,便客气问传膳否,得到王琅肯定答复后,便吩咐人取食盒送去楼上。

王琅这厢回屋净手洗面,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桌案那封推荐信,信自那日陆府门客送来,他便没动过,回想起陆承序方才居高临下的姿态,心里头十分恼火,嘲嗤一声,视线移去窗外,坐了片刻,倏忽发现窗下有一黑衫男子拎着一盏灯笼,立在对面街角一倾倒污秽之处。

那盏灯是他耗费数个日夜所制,他又如何辨认不出,脸色登时一沉,可那男子似乎发现了他,故意朝他露出一个有恃无恐的鄙笑,对着他,抬手一点点将那盏灯给撕碎。

有如一把刀不紧不慢划过他心口,一点点将他心血给蹂躏成泥。

极致的怒火窜上眉梢,王琅白皙的面容被一股阴寒给覆住。

怎么可以?

他岂敢?

扔下妻子五年不管不问,在外头沾花惹草,害华春伤心。

他凭什么霸占她?

有权有势了不起!

王琅愤怒至极,不假思索起身来到床榻角落,取出搁在此处的一把锤头,冬日的午阳白花花地投递在窗棂,他看着那把铁做的锤头,慢腾腾将左手伸至窗棂处,面目绷紧咬着牙,蓦地用力对准左手尾指一锤。

“啊……”

剧痛蚀骨灼心般涌来,王琅倒退几步,额尖汗珠一瞬自毛孔里迸出,疼得他身躯微躬,全身剧烈颤抖,右手一松,铁锤跌落在地,他麻木地望着窗棂,用尽力气将窗扉给推开,随后身子往后撞在墙壁,缓缓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