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自华春回京, 私下便嘱咐松涛留意那栋凶宅的动静,后托陆承序给松涛安置一个在外行走的头衔,松涛出入便自由多了, 戒律院又坐落在陆府之西, 平日这里的管事或家丁出府都走西角门, 华春坐镇戒律院后,松涛时常在西角门附近逗留。
洛华街横贯东西,东西两个入口均有一座牌坊,陆府毗邻西牌坊, 恰巧在顾家耽搁数日,松涛近来还不曾去凶宅附近窥探消息,今日打算过去一趟。
怎奈刚走一箭之地,便被一管事追回, 告知王琅在馆驿被人折断了手指, 松涛惊住, 立即折进府邸禀报华春,彼时下午申时, 每到这个时辰, 坐镇戒律院的媳妇便可回房, 华春已至留春堂歇着了, 听了这话,自暖椅腾得起身,沉声问,“折断了手指?”
“可不是,那店小二说起来挺唬人,只道是一手的血,人都栽去了地上。”
华春深吸了一口气, 简直不敢相信,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遭这样的罪,大晋官员入仕讲究言行身判,王琅被断了一指,也不知对他往后科考有无影响,心里先是一阵焦急,可紧接着觉出不对。
以她对王琅的了解,他若真出了事,可从不麻烦别人,过去在益州遭了重病也不曾吱一声,何以进了京反而托人相告,“对方点名找你?”
松涛颔首,“店小二声称递将消息递给我,那自是王公子的吩咐。”
华春越发觉着古怪,王琅特意相告,只有一个可能,此事与陆承序有关。可陆承序分明又承诺不会对王琅下手,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怎么说,曾是益州邻坊,既来相告,不能不施之援手,华春赶忙自竖柜里取出五百两银票,交至松涛手里,“你亲自去一趟,将这五百两银子交给他,就说当年我婆母认他这个宗亲,得知他进京赶考,特相赠五百两助他高中,让他好生寻个大夫治伤。”
“好,我这就去!”
“此外…”华春定了定神,“你再告诉他,从此往后我的事与他一点瓜葛也没有,叫他死了这条心!”
松涛愣了愣,明白华春言下之意,颔首道,“姑娘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松涛将银票收入荷包,华春又自耳房寻来一件旧的披风,裹在她身上,看着她出门。
待松涛离开,华春眯起了眼,决心寻陆承序问个明白,以确认此事与他无关。
遂二话不说赶赴书房,这一急,斗篷都忘了穿,匆匆来到前院,守门的是书房惯伺候的两个小厮,不等二人行礼,华春便问,
“七爷呢?”
二人见华春脸色不好看,均心下一凛,立即跑下台阶来回话,“午时朝中来了两名官吏,七爷正在会客厅接待,这会儿还没回房。”
华春也不好说什么,提着裙摆上阶,“我就在书房等他。”
小厮见这阵仗不对,心下打鼓,一人请来鲁婶子进去给华春奉茶,一人去给陆承序递话,陆承序那厢恰好忙得差不多,着门客将人送走,径自往书房来,跨进穿堂,只见华春端端正正坐在堂屋正中的圈椅,门也不掩,神情肃穆。
陆承序加快步伐进了屋,瞟了一眼华春脸色,见她俏脸盈冰,也不忙吱声,而是先将门扉掩好,随后才踱步至她跟前,
“华春,发生了何事?”
华春抚着衣裙起身,肃声问道,“那盏灯笼呢?”
陆承序暗叫不妙,如实道,“被我扔了。”
“你扔去了何处?”
陆承序毫不迟疑,“馆驿!”
华春眼眸直跳,“你还真去了!”
陆承序见她动怒,也一阵恼火,“我怎么去不得?那盏灯笼压根就不是买的,是他亲手所作,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我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越发不知天高地厚!”
“华春,我实话告 诉你,若非顾及你,我绝不容忍他待在京城!”
华春原还不信,见他亲口承认,不由发急,“那你也不能折了他的手指!”
陆承序听着不对,蹙了眉心,“我何时折了他手指?我只不过是将那盏灯笼扔他眼前而已!”
华春登时哑住,这么说不是陆承序,那还能是谁?回想王琅特意来告,心里隐隐有个不好的猜测。
陆承序却深眯起眼,握住她手腕,“他遣人告诉你,是我伤了他?”
这么明晃晃地来告状,可不简单。
华春蹙了蹙眉,“没说是你,只道被人折了根手指。”
陆承序素来敏锐,回想今日王琅那番行径,再联系他刻意遣人知会华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笑道,“华春,我断定他是自伤,以迷惑你,离间咱们夫妻。”
华春抿唇不语,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逼着她与陆承序和离?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她实在不敢相信,曾经忠厚诚恳的老实人,敢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