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4/5页)

话落忽觉奇怪,鲁郎中也反问,“怎么,陆大人莫非也因此而愁?”

陆承序笑意深深,“鲁大人,实不相瞒,陆某这五年都没领到养廉银。”

鲁郎中是户部郎中,久事官场,陆承序说个果,他便猜到了因。

大晋官员俸禄低微,为免官员收受贿赂,朝中特发放养廉银以为补贴,金额比俸禄要多出不少,然陆承序升得太快,此半年在这个衙门,下一个半年指不定又换了地,可养廉银是按年度发放的,陆承序这一笔账便不好算,加之国库空虚,真正发到各衙门的养廉银本就不足,自然就把他这份给省了。

“所以,夫人也因此怨你?”

“那倒不至于,不过多少是有些说辞的。”

陆承序自鲁郎中处打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将他在扬州包子铺搁下后,便就近挑了一家首饰铺子,陆承序国公府贵公子出身,当然不可能没银子花,他马车里随时备着银两,他吩咐陆珍取出银两,恰巧里头还有三百多两银票,他买下铺子里成色最好的一支和田玉镯。

回到府中,恰是晚膳光景。

既然二人约定要陪孩子三月,华春也就准许陆承序回后院用膳。

一如既往,用完晚膳,略作消食,陆承序便亲自带着沛儿入东厢房习书。

沛儿玩起来带劲,学起来也认真,他发现爹爹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爹,爹!”他连扯了陆承序三下,方把人唤回神来。

陆承序尚在琢磨如何能不着痕迹将镯子送给华春,且不叫华春心生抵触。

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忽然有了主意,待教导儿子温习完功课,陆承序牵着儿子的小掌心,语重心长,

“沛儿,你昨夜也知爹爹惹娘亲不高兴了?”

“嗯!”沛儿重重点头。

对上儿子责备的眼神,陆承序也是颇为赧然,他将那个镯子递给沛儿,“沛儿,你告诉娘亲,这是爹爹得的赏赐,你将之交给娘亲。”

“好嘞!”沛儿虽小,却也知首饰是个好东西,好东西就要交给娘亲保管,于是他兴高采烈抱着镯子,撒腿往正房去。

陆承序负手立在东厢房,听着那边的动静。

沛儿这厢一口气冲进东次间,伸出手将那个玉镯戳至华春跟前,兴致勃勃:“娘,爹爹得的赏赐,给你的!”

华春正坐在炕上帮陶氏打络子,冷不丁被儿子这一戳,唬了一跳,身子微仰,定睛一瞧,倒是个极为温润的和田玉镯,“你爹爹给的?”

“是,爹爹说陛下赏给他的,给娘亲!”

华春狐疑地看了儿子一眼,扔下手中活计,将玉镯接了过来。

都要分道扬镳了,连补偿价钱都已谈好,额外收他的东西算什么。

“辛苦沛儿送给娘亲,娘亲高兴得紧,时辰不早,沛儿该回房沐浴更衣了。”

“嗯嗯!”沛儿活蹦乱跳离开。

嬷嬷得了吩咐,牵着沛儿去浴室沐浴,华春这厢拿着玉镯来到门口,抬眸往外张望,正见陆承序沿着抄手游廊往外走,华春提着裙摆穿过庭院追过去,至穿堂处叫住他,

“陆大人!”

陆承序这厢已行至穿堂外,闻声扭过身来。

男人今日穿了一件天青浮光锦长袍,这等面料乍眼看不出端倪,一旦立在灯芒下,便如浮光涌动,神采照人,偏他生得宽肩窄腰,人又高大,濯濯立在廊庑外的灯芒下,英武之余又携着清淡的书卷之气,甚是养眼。

华春当然无心打量他,而是跨出穿堂,立在台阶处,将手中镯子递还给他,“陆大人,这镯子是怎么回事?”

陆承序早想好说辞,面不改色解释,“今个进宫面圣,可巧撞见御用监给陛下送贡品,当中便有这镯子,陛下瞧了,顺手便赏给了我,虽说夫人意在与我和离,怎奈我得了这镯子,又无用处,只能交予夫人把玩。”

这一套说辞毫无破绽。

但华春不是一般人,她识货。

纤纤玉指勾住玉镯,在灯芒下晃了晃,笑吟吟道,“陆大人,这当真是宫廷贡品?可我怎么瞧出这内环里刻着‘麒麟阁’的字样?”

陆承序脸色一僵。

有这回事?

这可露了馅!

他今日着实是在麒麟阁买下的玉镯。

可惜他一心扑在朝廷,从未给女人买过首饰,怎会通这里头的门道。

但凡有名的首饰铺子,总要在不显眼处刻下标识,以防旁人伪造售假。

然这一抹僵硬转瞬即逝,快到华春几乎捕捉不及。

侍郎大人是有巧思的。

他很快轻咳一声,含笑解释,“夫人,是这样的,这镯子实乃同僚善意相赠。”

“收受贿赂?”

“怎么可能!”陆承序撒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过去我曾给一人帮过大忙,他感念不已,今日在半路撞见,非将此物赠与我,以示感激,我盛情难却,待要追他,他已扬长离去,没法子这不只能捎回来交给夫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