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5页)
提起苏氏,江氏便觉得晦气,哼了一声,“我是懒得与她计较,我也瞧不上她那轻狂样!”
陶氏颔首,又与华春道,“不过,自上回你夫君教训她过后,她近来可是安分不少。”
“哪里?”江氏急道,“她对旁人一副贤良模样,却是暗地里给我使绊子,怨我上回在荣华堂看她笑话呢。”
陶氏忙问,“她怎么你了?”
江氏提起这茬,眼眶泛红,又恼又羞,“嫂嫂当知我娘家弟弟借住在这府上读书,平日用度也都在这,她么,总时不时要克扣一些,气得我呀…”
言罢声泪俱下。
陶氏脸色一沉,“欺人太甚。”
可又能怎样,这府上连奴仆都是捧高踩低的,只要大处不差,私底下一些小事是能忍则忍,否则日日都有的闹。
陶氏正要劝她,不料华春却十分看不下去,“你何必忍她?你越忍,她越觉着你好欺负!”
就拿她与苏氏来说,自那夜怼了苏氏两句后,苏氏如今瞧着她如老鼠见猫,不敢招惹。
说到底,人都是欺软怕硬。
江氏闻言泪水犹盈,“可是我若真与她闹开,得罪老太太那头,我兄弟恐就待不下去了。”
江氏娘家根底并不弱,父亲四品知州,家里就弟弟一根独苗,穷则不穷,只是盼着弟弟能科举入仕,又常闻洛华街一带有文曲星照应,是以将人送过来借读,也存了让女婿提点的意思。
江家自然不缺江公子吃穿用度,只是这府上各房寄居的客人不少,旁人家都在府上吃穿,凭什么她的弟弟要被另眼相待,她不想弟弟为人瞧不起。
华春想了想,朝她招耳,“你听我一计!”覆在她耳边窃语数句。
江氏闻言破涕为笑,“果真可以?”
“试试。”华春朝她眨眼。
江氏顺了顺胸口的恶气,“赶明她欺负我,我便这么办。”
陶氏在一旁听了华春出谋划策,笑盈盈捏了捏她耳珠,“你倒是个鬼机灵,这么聪明,可见在益州将底下人管得服服帖帖的,不如赶明陪我坐镇戒律院,给我搭把手?”
国公府内有诸多档口,诸如银库,金银房,针线房,厨房,采买房,外事房,药房、戒律院等等,有些当口油水多,有些当口吃力不讨好,譬如陶氏在府内没什么地位,便被分到戒律院。
戒律院专事惩戒族内不法行径,纠察作奸犯科恶举,上到主子,下到奴仆,但凡犯了事,皆交由戒律院审查惩治,若哪房触犯族规礼法者众,则扣下当年分红。这一条是老太爷在世定下的铁律,合族称赞,老太太也动摇不了。
乍眼瞧,戒律院吃力不讨好,可一旦管得好,便在族中立威。
陶氏无儿无女,平日也清闲,当年便接了这档差事。
但华春三月后便要离开,哪能应这话,只能撒娇糊弄,“嫂嫂快些放了我,我嘴笨,帮不了嫂子什么。”
这时对面的江氏便想起那夜陆承序的话,学着他的腔调,“没错,我媳妇身子弱,嘴又笨,人还憨…手不能提,肩不能抗…”
话还未说完,自个儿先笑歪了,滚去陶氏怀里,陶氏搂着这个,又钳住那个,笑成一团。
华春窘着一张脸无言以对。
陆承序昨夜总算睡了个踏实觉,今日晨起便神清气爽进了官署区,上午照旧陪着皇帝在文昭殿议事,午后却被首辅崔循叫去了内阁,递了一份文书给他,
“彰明,唤你来,是有事相商,昨日工部节慎库的大使病故,这个缺空下来,节慎库也归户部节制,人选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大晋京都财政分为四处。隶属内廷的内库,隶属户部的太仓国库,前不久兵马政落地,筹建了一隶属兵部掌管马料银的常盈库,以及隶属工部的节慎库。
依律,以上四个大库均该由户部节制,也就是说,该归陆承序管辖。
当中节慎库管着的是工部物料折银,用来支付建造费用,因工部诸多工程均与内廷挂钩,实则受司礼监节制,换而言之,朝廷六部当中,户部与工部的实权都捏在太后手中。
如今户部已被陆承序蚕食一半,崔循又盯上了工部,意图在工部打开缺口。
这一次的官缺便是契机。
不等陆承序发话,那厢萧阁老先道,“首辅,这节慎库素来宫中盯得极紧,咱们拟定人选,最终还得司礼监批红,太后绝无可能将节慎库的钥匙扔给咱们握着。”
许阁老倒是客气地替陆承序斟了一杯西湖龙井,沉吟道,“所以咱们得拟定一位司礼监反驳不了的人选。”
崔循掀起眼帘看向陆承序,“彰明,这个人选交由你定。”
崔循并非没有人选,他执掌吏部十数年,什么人合适什么职,他了如指掌,只是既要提携爱徒,用他与太后掰手腕,自然得给些好处,予他机会培植自己的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