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带绳尺来量 看个够(第5/5页)
说到最后,她声音都轻了。
岳峙渊听得心尖上酸酸地一颤,他脚步也挪不动了。
“可是……”
他们还未曾下聘过礼,男女独处一整夜,传出去不知要生出多少闲话。他自己不在乎,却绝不能教她受人指点。
乐瑶也听出来他的意思了,其实来之前,她便想过这事儿,此刻连忙正襟危坐,将双手端端正正搁在自己膝上,郑重地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乌巴,我在甘州有宅子。”
我有房。
“你有马。”
你有车。
“我当大夫,你当将军。”
还是双职工。
“我们俩都能凭自己挣银钱,以后过日子也不成问题。”
也有经济基础,可以决定上层建筑了。
乐瑶一直看着他,一句句说得清清楚楚:“这话我回了甘州便想对你说的,只是我们聚少离多、杂事缠身,如今才得了机会。”
炉火在她侧脸上跳跃,染出了一层仿佛羞赧的橘红,她顿了顿,低下头绕着手指,声音更轻了些,却也更认真:
“我已看了你的身子三回了,我知道,我都记在心里日日回味……啊不是,是日日反省。你放心,我绝不白看,我愿意对你负责任的。”
“我们选个日子成亲吧,成了亲,便不必偷偷摸摸地看了。”
岳峙渊怔忪地看着她。
她两眼透彻明亮,像一汪清可见底的泉水,脸颊微微一点红,竟好似是认真的。
血液嗡地涌上耳际,岳峙渊忽而有些眩晕,就在他愣神时,那盏油灯不知怎的噗噗两声,这回好似是灯芯烧没了,竟然又灭了。
两人再次笼在黑暗中。
灯灭得太突然,乐瑶一时没适应,下意识伸手向前摸索,轻轻唤了一声:“乌巴,你在哪儿啊?”
话音未落,她的指尖便触碰到了一片滚烫的胸膛,紧接着温热的气息便笼罩下来。
在沉沉的冬夜里,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背,掌心贴着她的后心,下一刻,柔软温热的唇便珍视地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贴着她,拥抱着她,嘶哑地说:“你真愿与我成亲么?”
乐瑶也伸手回抱着他,用力点头。
“那……你还有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方才的对话虽也有些怪怪的,但已经足够让他眼角发热,心跳如鼓。成亲……这话本应当他先说的,但乐瑶抢先一步,却莫名其妙地更加令他心中喜悦,不禁想要明确更多更多。
乐瑶之前说过,她有些喜欢他和他的骨头,那这一次,是喜欢他人多一点儿了吗?
“有,我正想问你……”
岳峙渊紧张地呼吸停顿。
“你现在……能让我量量你的骨头吗?”她在他怀里咕涌着努力抬起头,声音雀跃了起码八个音,即使在黑暗里,岳峙渊都仿佛能看见她那双发亮的眼睛,“我想量很久了!真的很想!”
“……”
“我的诊堂里如今还空空的,没什么摆设,我想打一副你的骨架子摆在那儿,这样就能日日见到你了!”
岳峙渊一时失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做最后挣扎:“这事儿……既然……要成亲,还……还是等我去信给养父,请他来下过聘……再量吧?”
想起多年临别前养父那严酷冷漠的眼睛,岳峙渊心里还很别扭,但他没有其他正经的长辈了,为着这件事也只能对他低头,否则名不正言不顺,他不愿乐瑶被看轻。他如今已很清楚这世间的人了,流言蜚语向来是对男子宽宏大量,那乐瑶怎么办呢?
为了娶媳妇儿,低头就低头!
他正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了,就听怀里传来的声音蔫了下去:“啊?还要等吗?”
“可我绳尺都带来了……”
岳峙渊听着那瞬间低落下去的语调,在黑暗里静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又纵容地低叹了口气。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已无法拒绝乐瑶的任何要求。
他视死如归地松开臂膀,向后退开一点,直接仰面躺倒在厚厚的簟席上,认命且温柔:
“你量吧。”
哪怕只是骨头也好。
他也想,日日都在她身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