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带绳尺来量 看个够(第4/5页)
乐瑶没乱动东西,只在炉边的簟席上坐下。
不知怎的,竟有些拘谨。
等得无聊,她把食盒里竟冻出冰渣子的腊八粥取了出来,搁在炉眼上暖着。不多时,陶罐里便咕嘟咕嘟地冒出甜软的谷物香。又切了一碟腊肉,薄薄地铺在盘里,借炉温煨着。
她便抱膝坐在簟席上,望着炉火出神。
毡帐里安静又温暖,等着等着,她不由歪在炉子旁打了个盹。
毕竟骑了一日的马,她身子一歪,靠在榻上叠起的被褥边,很快便睡沉了。
岳峙渊回来时,已是深夜。
周围黑漆漆一片,大营里大部分毡帐都已吹灯,这样浓稠的黑暗里他并没有发觉旁边多了个帐子,还神色严肃地与李华骏嘱咐了几句练兵的事宜,两人便分开,各自歇息。
他低头钻进了也黑漆漆的帐子,帐子里很暖和,还有一股腊八粥和咸腊肉的味儿,他以为是猧子几个又送了夜宵来,也没在意。
今儿是腊日,大营里本也预备了腊八粥和腊肉,他也知晓。
这几日军务繁重,浑身困乏,他也懒得点灯,便如往常一般,径直解了衣袍,预备擦洗一番便入睡。
脱得只剩一条薄薄的中裤,岳峙渊在昏昧中移动,走到了炉子边准备倒水。
可提起炉眼上坐着的大肚陶壶后,炉子里的火星子便迸了出来。
帐子里微弱地一亮。
就这么一刹那,他余光瞥见炉边簟席上,竟坐着个人。
那身影太熟悉。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提着壶,直挺挺地转了过去。
真是乐瑶。
她她她她……
岳峙渊的脑筋都结巴了。
她一声不吭地坐在炉子边,两手捂着嘴,一双杏眼睁得圆圆的,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好像……已经看得很久了。
岳峙渊提着壶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身上仅有一条薄薄的亵裤了。
乐瑶依旧盯着他,小小声地辩解:“你说你没法儿回来,我便想着来找你。可惜到的时候你不在,我等着等着睡着了,后来,灯烧完就灭了……再后来,你就进来了。你掀帘子时凉气进来了,我便冻醒了,刚想叫你,你却突然开始换衣裳,我……我……”
她可不是故意的,就是没忍住……肆无忌惮地躲在黑暗里偷看到了现在。
乐瑶如今身体非常健康,也没有夜盲,虽然这么黑乎乎地看着有点模糊,但为免打草惊蛇,她还是捂住了嘴,屏息静气,就为了能从头看到了尾。
可惜,最后关头,还是被发现了啊。
她眼里流露出一点点遗憾,却又手脚格外麻利地找出了火折子,加了灯油,先把灯重新点了。
帐子忽地明亮起来,一切一览无余。
乐瑶看了个够,才笑眯眯道:“你擦洗吧,免得着凉了。”
岳峙渊:“……”
他哪里还敢动。更别提有胆量在乐瑶面前擦洗,整个人立在原地,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半晌,他才红通通地低头挤出声音:“乐……乐娘子,还要劳烦你先回避一下。”
“猧子给我在旁边打了毡帐,那我先过去,一会儿你收拾好了叫我。”乐瑶从善如流,语气轻快,戴上衣帽,喜鹊儿般地从这个帐子溜到了隔壁的帐子里。
不白来,这回不白来。
乐瑶一走,岳峙渊便飞快地开始擦身洗漱,但刚把中衣穿上,帐子外头又投上了乐瑶的身影,她似乎有些苦恼,又有些受冻,缩着肩问道:“你好了吗,我帐子的炉子点不着……”
岳峙渊赶忙单脚跳着穿上裤子,随意披着件外衣,也顾不上系得规不规整了,忙将帐帘掀开,让乐瑶进来。
“你先暖暖,我去瞧瞧。”
乐瑶刚在那捣鼓了半天都没把炉子点起来,还灌了一帐子的烟气,这会儿都冻得手脚冰凉,直哆嗦哈气,岳峙渊看得心急心疼,忙把她安顿在炉子边,又倒了热茶,才一掀帘子出去了。
隔了一刻钟,他也摇摇头回来了:“那烟道没接好,得把帐子拆了重新搭了才管用。”
乐瑶也为难了:“他们都睡了吧?我们俩能搭起来吗?”
岳峙渊沉默了会儿,也摇摇头。
乐瑶也觉着够呛,方才猧子五六个人一块儿搭都搭了半个时辰呢,毡帐格外重,一两个人是没法子拉起来的。
但若是这么睡在里头,简直跟卧在雪地里差不多,岳峙渊怎可能让乐瑶吃苦头,当即便道:“你睡这儿,我去李华骏帐中挤一挤。”
说着便要拿上衣裳出去。
“等等。”乐瑶忽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岳峙渊被她拉住手腕,怔怔地回过头来。
她就坐在炉火映出的暖红光晕里,仰着脸望他。跳跃的火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高高低低地跳着:“这些日子我忙,你也忙……我们今日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