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带绳尺来量 看个够(第3/5页)

他虽什么也没说,但乐瑶约莫知晓为什么。

又要打仗了。

虽不知是什么时候,虽不知要征讨哪个部族,虽大唐是强盛之师,可刀兵之事,终究是会有伤亡。

她心里一阵沉甸甸的,沉思了片刻,她忽然将信纸轻轻折好,抬起头来。

趁着这三日空闲,她要去张掖!

即刻就出发!

一是去见见好长时日都不见的岳峙渊,二是为大营里的各个戍卒义诊,打仗不能没副好身板,她可以给他们正骨推拿,还可以给他们刮痧拔罐,帮着他们把身体调理得壮壮的,到时上了战场,才能所向披靡。

陪着家里喝过腊八粥,又叮嘱了豆儿、麦儿这三日仍要背方剂、认穴位,不许偷懒;乐玥、乐瑾也得日日练八段锦,不可懈怠。

单夫人最近和桂娘也极合得来,医馆不忙时,两人常约着一块儿出门吃茶。今日腊日,桂娘还送了自己做的腊肉来。

她做的腊肉和陆鸿元一个味儿,都是当归味儿的。

一个曾是小官之女,一个曾是世家主母,都安顿在这边关,两人很快便惺惺相惜,不是端着茶点热乳谈笑说话,便是一起约着去香水行沐浴搓背,总归日日都快活,实在无须乐瑶操心。

和飞出来送她的薇薇说了“好好看家、多捉老鼠”,乐瑶穿戴好毛茸茸的大毛帽子和毛衣裳,又变身成了只大兔狲,背上医囊器具,拿上单夫人早便装好的食盒,盒里盛着今日刚熬好的粥与各色腊味,骑上了白马便往张掖来。

这马如今岳峙渊是彻底留给她骑了,他还是骑两撮毛骑得多。

这条路乐瑶已很熟了,在驿亭歇脚时,给马喂了草料,自己也就着热水啃了几口胡饼。天冷得干干脆脆的,呼气成霜,又快马走了半日,总算在入夜前到了。

乐瑶提溜着棉布围着的食盒翻身下马,守营的士卒先认出了岳峙渊的马,围上来才看清是她,顿时热闹起来。这个帮着牵马,那个塞来灌满热水的汤婆子,还有人抢着提医囊,七嘴八舌道:

“乐娘子怎不先捎个信?岳小将军带人巡营去了,还没回呢!”

如今岳峙渊已擢升中郎将,众人便改了称呼。

“不妨事,我等等就好。”乐瑶是心疼薇薇才飞回来,没让它送信,岳峙渊自然不知她要来。

“外头冷得紧,乐娘子先去岳小将军帐里候着吧,里头一直暖着炉子。”一个脸庞冻得通红的小卒热络道,“我们这就告诉猧子、羊子他们去,一起收拾顶毡帐出来。”

乐瑶忙谢过了,她预备在张掖待三日,自然得住这儿。

方才那小卒还不大好意思地挠头,与乐瑶道:“乐娘子啊,我这腿也不知怎的了,前日演武回来后,腿便酸疼得起来,但又没受伤,只觉着两条小腿都硬邦邦的,好似还有些肿。”

乐瑶听得眼一亮,亢奋道:“不妨事!你这是肌筋缠结,气血不通。我正好找匠人新打了一套筋膜刀,都带来了,我帮你顺筋膜抻开,你明儿午时来寻我便是。”

小卒一呆:“刀?”

“不是那等锋锐开刃的刀,没有利口的,不过因是铁制,且形如短刀般才得名,如刮痧一般,能松解肌肉,做一回你这腿便松快了!可舒服了!”乐瑶连忙解释,“也算砭石治病的一种吧。”

那小兵松了口气,刮痧而已,刮痧他早刮过几回,他皮糙肉厚的可不觉得有多疼,不像李判司那般,一刮便惨叫。

“那便劳烦乐娘子了!”他叉手行礼,又嘿嘿笑道,“既是像刮痧,娘子到时可得使些力气。我这人吃劲,轻了怕是不顶用。”

乐瑶眼睛愈发亮了,没想到还有这种要求,她连连点头:“你放心,我必定使出浑身力气!你可瞧好了!”

说笑着已到了主帐前。小卒们帮着乐瑶把东西搁在帐子边,不敢进去,在外头便行礼退下了。

没一会儿旁边又乒铃乓啷起来,猧子还送来热乎乎的羊汤与烤饼,笑道:“乐娘子你先吃着,一会儿毡帐便搭好了。”

乐瑶见他猴儿似的蹦蹦跳,之前被冻伤的手脚虽都留下不少疤痕,但幸好如今长得不错,便笑道:“好,你们吃腊八粥了么?”

“吃了,大营里也熬了,多谢娘子关怀。”猧子笑嘻嘻地说了便又出去钉楔子,帮着将毡帐立了起来。

之后,猧子他们忙完也走了,乐瑶捧着羊汤小口喝着,帐内炭火哔剥,这儿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营里都是兵丁,许多的帐子里难免汗气、靴泥与羊膻味混杂,岳峙渊的帐子却总是清清爽爽的,他即便如此忙碌,地面铺的毡席仍扫得干干净净,矮案、衣甲、书卷都归置得很齐整,仿佛每日都不厌其烦地收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