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姐姐多谢你 急救、脱险、再急救、再脱……(第2/6页)

留下一地不满地嘁嘁声,但众人抱怨了会子,又不禁相互议论:“哎,那到底哪来的医娘啊?怎么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过。”

“这可真少见的,女医能治这样的大病。”

“是啊,寻常女医,不都……”最后一句他们都没说下去,只是心照不宣地瞥了眼呆呆立在门边的许佛锦。

长安城的女医,要不是那等接生的稳婆,要不是那些装神弄鬼的三姑六婆,要不啊,就像许家一样,开些脂粉铺子,给人洗面挑痘、敷膏养颜的,那可不算什么正经女医。

一群男人又都围着窃笑起来,好一会儿众人意犹未尽,三三两两地嘀咕着散去,各自回屋了。

唯有许佛锦还站在自家铺子的门檐下,一动不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在呆望什么,沉默了许久许久,才转身回了自己的铺子。

乐医娘……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

真怪,起初头回在穆家见到乐瑶,她满心都跟削尖儿了的刺似的,就想与她较个高下,想看她笑话,想证明自己现在过得可比她好了。但这么时日,她或是亲眼看着,或是从旁处听来的,知晓她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救下来,她曾经那样的心思竟消失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

乐瑶对她而言,已是遥不可及了。

原来,只有当一个人真的够不到了,扯不着了,只能远远仰着头看,她才算真正看清了自己,即便她出身比乐瑶好,她也不过是这长安城里万千寻常女子中的一个,而有的人,生来便是云中鹤,即便折了翅膀跌下来,养好了,也是要高飞的。

她的那些心气也就没了。

许佛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真可笑,母亲从不曾真正将她当作需要怜惜的女儿来疼爱,却对她怀着这样的大志,将她与乐瑶作比,还一比十数年,真不知母亲究竟在想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将铺子交给了侍弄香料的婢女,自个上后堂躺着去了。

她啊,也别折腾了,就躺着吧!

而成家仆役刚在外吹了吹牛,匆匆带药回了卢家,却见外院那间客舍又是一阵忙碌,万斤和几个侍女端着热水巾帕在廊子里跑得飞快,廊板都踩得咚咚响,门口熬药的小奴手都快扇断了,火苗被催得呼呼直响,他自己也满头是汗,嘴里还不断喊:“快快快!快快快!”

砰的一声,里间的门被撞开,乐玥也急急冲出来。

她手里攥着一把带血的银针,急匆匆将几根带血的银针投入万斤她们刚换上的热水里紧急清洗干净,又投在沸水里煮,做完这些,她又蹲下来,在那专门洗针的锅旁,低头直哭。

成家仆一看傻了,忙背着药冲过去一看,就他离开这么一会儿,早间明明已能勉强坐起的乐瑾姑娘,此刻又倒了!

人伏在塌边,哇哇吐出今早刚吃进去的药,吐完了药,吐不出东西了,依旧还在呕,到后来只剩些黏液。她整个人变得面如金纸,四肢簌簌颤抖不止,不过转瞬便两眼一翻,彻底晕厥仰倒在榻上。

成寿龄与乐瑶早已围在塌边,紧急施针急救。

见乐瑶已取针,成寿龄反应也快,立即用自己微胖的身体牢牢按住乐瑾尚在无意识抽搐的手脚,防止她在晕厥中伤到自己。

乐瑶一言不发,直接针刺神阙!

这不是乐瑶第一次针刺神阙了,但却是成寿龄所见第一次!这针一插下去,差点没把活到四十余岁的成寿龄吓得就此归西,他连神阙禁针都喊不出了,只能啊啊啊啊地喊叫起来。

但一针下去,手腕飞快捻转施以补法,就在成寿龄惊悚得几乎要闭过气去时,榻上的乐瑾身躯猛地一挺,继而痛苦地长呼了一声,眼皮剧烈挣动,竟就醒了!

乐瑶大喊:“药!药!药!快灌药!”

小奴端着碗冲进来,滚烫的黄酒浸过的老参、鹿茸、当归、黄芪、阿胶,熬成浓黑一剂,给乐瑾火速灌下。小奴在旁边也是看得胆战心惊,寻常人参、鹿茸薄薄切一片便能吃得人一日精神、鼻血横流,这乐瑾姑娘如此大剂大补连着吃了六日了,这病却还是惊险万分!

都说那些从身子里长出来的癥块是活的,会不断吸食人体内气血、消耗正气,就像身子里养了个小鬼似的。这是小奴听几个老仆说的,再看乐瑾姑娘的病情形容,可不就是这样儿?小奴吓得夜里都捂着肚子做噩梦,生怕自己也长小鬼了。

但成医工也说了,治这个病没别的法子,补一剂不够,只能再多补一剂、五剂、十剂,这个病普通百姓根本就治不起,能将一家子都拖得卖屋卖田,大多数人也就不救了。

小奴扒着门框,紧紧地望着喝药的乐瑾。

乐医娘说了,这个方子大补元气、温阳养血、升阳补心,就是为了救她每次元气暴脱,把命再拽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