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真正的绝症 她死了吗?(第2/6页)

背着乐瑾的单夫人脸上有一瞬怔忡:“乐……乐医娘?”

乐这个姓氏可不算常见的,不会是……哪个南阳老家的亲戚吧?可抄家前有一年,她分明听郎君说过,族中长辈渐次凋零,南阳的族人也去各处谋生,早已没什么亲眷往来,连年礼都无需再备了。

哪儿又冒出来个医娘呢?

她心里莫名地慌跳起来,加紧脚步跟上。拐过两道廊柱,檐下光线豁然明亮,单夫人一抬头,终于看清了那个正朝她们奔来的那年轻的、熟悉的、小女娘。

乐玥先尖叫了一声:“大姐姐!”

单夫人眼睛已难以置信地睁得溜圆,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将背上的乐瑾托了托,可两条手臂都慢慢发起抖来了。

乐瑶已一阵风似地跑到近前。

成寿龄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问候的话,他现在该怎么问候啊?说不出口啊!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总不能说话不算话!

正一咬牙一跺脚要喊出那两个字儿,却见乐瑶好似没看到他似的,依旧风一般从他旁边狂奔而过,双眼含泪地握住了落在后头的单夫人的臂膀:

“阿娘!”

成寿龄疑惑了,乐娘子叫谁娘呢?不是该他叫娘么?

“啊!是阿玥啊!”

他还未回过神,乐瑶又已松开单夫人,弯腰去抱住了那妇人的女儿,那还梳着双髻的女孩儿一被乐瑶抱住,便彻底憋不住了,死死抓住她背后的衣衫,脸靠在她肩头,委屈得哇哇大哭。

“是你……你回来了……”单夫人站在旁边,怔得半晌,才有一滴泪从睁圆的眼角溢出滚落,她一动不动、眼都不敢眨似的,盯着抱住了小女儿的那个身影,接着,第二颗、第三颗……数不尽的泪水滚滚落下,哭得她眼前模糊一片,她腿也软了,身子也垮了,背着乐瑾,缓缓地蹲了下来,继而又坐到在地。

“回来了…好…幸好…娘真怕啊……真怕当初是娘害了你啊……”她语无伦次,喉头哽咽,“那么远、那么苦…你活下来了!幸好…幸好啊……”

单夫人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成寿龄懵了,左看右看,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好似被巨大的痛苦抽皮剥骨、已使不上力气的单夫人,小心翼翼将她背上重病的孩子过到了自己背上。

那孩子竟还醒着,只是浑身无力,明明话也说不出,明明自己那么疼,竟也睁着眼,望着乐瑶泪流满面。

他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原来这母女、侄女儿三个,与乐瑶竟然是一家子!

这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儿?他……他竟然机缘巧合,救了他干娘的娘和姊妹?成寿龄因过于震惊,脑子已经不好使了,稀里糊涂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瞬间冒出来的念头竟然是:那他岂不是又降一辈儿了?

呸呸呸!

他赶紧甩甩头,又想,既然乐医娘不提这事儿,他便也不提了。

成寿龄心虚地准备糊弄过去,却见单夫人哭了一阵,手下意识往身后一摸,没摸到乐瑾,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她慌忙抬头,目光急切四下搜寻,看到乐瑾伏在成寿龄背上,才略松半口气。

随即又忙扑过去,眼睛通红地看着乐瑶:“瑶啊,你阿耶呢?你阿耶回来了吗?我们要等着他救命啊!”

乐瑶对上她的眼,一时喉头哽住,不知该怎么说。

单夫人见她不答,怔怔地看了她半晌,脸瞬间白了,抖着唇想问什么,又瞥见还抓着乐瑶胳膊在抽泣的乐玥,话到嘴边又不敢问了。

只剩眼里的绝望神色愈发明显。

但她总归是经历了诸多苦难的一个母亲,她狠狠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再哭哭啼啼,扭头看了眼神色古怪的成寿龄,又望了眼乐瑶,脑中又有念头荒诞地闪过,不由迟疑问道:“难道……成医工说的神医,是你吗?你……你会治癥瘕?”

癥瘕?阿瑾!乐瑶脑中一闪,想起小吏的话,也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成寿龄背上的、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形。

乐瑶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刚刚急匆匆的,甚至都没认出来那背上是乐瑾!

这下,她再也顾不上回答任何问题,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摸乐瑾那细若芦柴的腕子,又飞快观察着乐瑾的模样。

只这一眼一探,乐瑶便知她大大不好。

她脸上也露出了与成寿龄如出一辙的凝重神情,没法管其他了,连声吩咐道:“阿瑾的病是怎么回事?边走边说,万斤,附近可有能立刻安置病人的清净屋子?快带路!”

“外院东厢有几间洁净客舍,大夫人已吩咐,一应屋舍器物药材,但凭乐娘子取用。请随奴来。”刚传话回来的万斤机灵地扶起了单夫人,便忙在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