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瘟败毒饮 要不要一起去长安看大军回……(第4/6页)

乐瑶推拒无果,只好让她搓了。

搓着搓着,乐瑶也脸红红地发现了,自己……还真下灰啊。

玉盘也发现了,她震惊之后,两眼一眯,又招呼小丫鬟换来一桶干净热水,取来一罐细盐,将袖子挽得更高,眼神亮晶晶的,颇有不把乐娘子洗脱一层皮不罢休的架势。

乐瑶被搓得龇牙咧嘴,哎呦哎呦的,又疼又舒服。

苦水堡冬日酷寒,取水不易,大多时候都是拧个热手巾擦擦身,真要像这样泡在热水里,十天半月也难得一次。此刻被热水包裹,每个毛孔都张开了,积攒了一冬的尘垢被搓下,竟有些难为情起来。

乐瑶安慰自己:那不是下灰,是皮肤堆积的角质层。

是正常代谢!

她很爱干净的!她每天擦身都很仔细的!

但终于洗完,换了第三桶清水冲净,乐瑶觉得整个人仿佛都轻了好几斤,通体舒泰。玉盘又捧来一个精致的瓷盒,里面是香气馥郁的蔷薇混着牡丹香膏,就要细细地为她涂抹全身。

乐瑶赶忙缩在水里,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玉盘笑嘻嘻道:“乐娘子还害羞呢!”

但到底让她自个抹了。

后来,玉盘还要伺候她穿衣服,乐瑶更加耳根发热,忙再次道:“我自己来!你去外头等我吧!”

结果一看拿来的衣裳,又傻眼了。

怎么层层叠叠那么多呢?

里外各三层,交领、系带、蔽膝、披帛……这些东西原身记忆里有,但她对不上号,不会穿啊!

她在苦水堡都是穿皮袄胡服,就随便一套……勉强将中衣穿了,对着那些繁复的其他衣裳,又只能干瞪眼。

玉盘在外间等了片刻,听着里头没了动静,便机灵地重新进来,脸上还是那团和气的笑:“娘子莫与奴奴客气,侍奉您穿戴本就是奴奴分内之事呀。”

她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将乐瑶收拾得齐整漂亮。

乐瑶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泥金银线绘宝相花的锦缎半臂和郁金香染的杏红短小袄,还外罩了一件内里带着厚厚貂绒的蜀锦长袍、下头系一条间色的百褶襦裙,都有些不知怎么走路了。

穿完后,玉盘又按着她半躺半坐在一张美人榻前,挪来了个等人高的大铜镜,用细齿玉篦为她通发,以熏笼缓缓烘干头发,期间还用一枚温润的圆梳为她按摩头皮。

乐瑶舒服得昏昏欲睡,等着头发干透的工夫,竟歪在熏笼边的软垫上,舒服地睡了一小觉。

醒来时,她一头长发已完全干爽蓬松,玉盘灵巧的十指翻飞,为她绾了一个时兴的斜倾螺髻,并从不知何时搬来的妆奁中取出一套赤金嵌玛瑙的头面为她簪戴。

“这是老夫人吩咐的。”

玉盘见乐瑶目露讶异,忙解释道:“这套头面是老夫人年轻时的陪嫁,做工还算精巧,只是样式如今看来不算最时新了。老夫人说,赠与娘子,万勿嫌弃简薄。”

“这如何使得啊!”乐瑶赶紧推拒,怪不得她说脑袋这么重呢,原来全是真金子!只怕还是实心的,穆老夫人也太实诚了!

“乐娘子可不要为难奴奴,一会儿老夫人要怪我办事不利了。娘子就戴着吧!”玉盘飞快就给她簪上了,急忙护住她的发髻,不让她碰,撒娇道:“难道我们小娘子的性命,还抵不过一套头面么?您救了小娘子,这点心意算什么!老夫人说了,不许您推辞,若您不肯收,她后头还有更重的礼要送呢!”

乐瑶哭笑不得:“当真不必如此厚礼,何况一会儿我还要守夜,不大方便。”

玉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您与我说可不管用,好歹先戴着给老夫人瞧一眼,就当是疼疼奴奴,省得我回头要挨老夫人训。”

乐瑶只好暂且戴着,心里却打定主意,待会儿定要与老夫人分说明白,诊金她可以合理地收,但不能收这么多啊!

连玉盘给她找的这身衣裳,穿起来都价值不菲,全是金银线绣的锦缎!滑溜溜的,锦缎的表,衣裳里面是貂毛,裙子里也有皮毛!

可单她一人,又拗不过玉盘,她才十二三岁,嘴甜又爱撒娇。

乐瑶实在抵挡不住。

等她一头金光灿灿回到雨奴的闺房,屋内早已收拾得洁净明亮,异味全无,穆家仆人动作极快。

穆老夫人本来撑着额头在榻边打盹,抬眼看见乐瑶焕然一新的模样,眼中顿时露出惊艳之色,赞道:“好个标致齐整的人物!娘子合该这般装扮,瞧着多贵气精神!”

乐瑶张口要说金饰的事儿,穆老夫人却似早已料到,不待她说完便摆手笑道:“首饰衣裳皆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我穆家送出去的东西,断无收回之理。娘子不必多言,这还只是些许心意,正经的诊金酬劳,稍后还要另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