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不是风在动 乐瑶觉着自己真相了。……(第4/6页)

唉,自己心里都这般难受了,却还要强撑着不说。乐瑶看向岳峙渊时,眼里不禁流露出一点怜惜来了。

这病需得静养,他自己不愿提及,她便不好刨根问底,所谓心病终须心药医,旁人强求不得。

“都尉既无大碍,我便先回去了。明日我再来给猧子换药,都尉早些歇着吧。”她温和地说完,还道,“明儿我去问问朱大户,能不能给你熬个百合莲子粥来喝。”

百合和莲子都能滋养心神、改善心悸;或是用桂圆、红枣、酸枣仁煮水代茶饮也很好,这些食物都能安心养神。

这类心病,食养是最好的了。

呆滞中的岳峙渊听得愈发呆滞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乐瑶见他两眼失焦,更是心底难过,拍了拍他的手背,起身离去。

出去时顺带还把门轻轻合上了。

岳峙渊望着她的身影渐渐被门板隔断,手指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却很快又克制地垂落了下来。

他久久沉默着,回想着乐瑶方才的一颦一笑,直到灯油燃烬,屋子里噗地一黑,才缓缓抬起胳膊,苦笑着遮住了自己的额头。

路漫漫啊,路漫漫。

隔天,乐瑶饱睡了一觉,又精神抖擞地起来带三个豆丁练功了,孩子练《易筋经》极有优势,小孩儿骨头软,想怎么掰就怎么掰,许多对成人而言需咬牙苦熬的招式,放在孩子身上,只消轻轻帮着顺一顺、压一压就下去了。

昨日发生的事儿,她除了起初有些慌乱,等回到朱大户安排的客舍,独自静坐片刻,很快便释然了。

不就是……不慎多摸了岳都尉几下么?不打紧,横竖也不是头一回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再说了,她是大夫!

摸了就摸了,她又没有坏心思,她是理所当然的!

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至于岳峙渊的战后创伤症,也急不来,她日后慢慢给他寻个调养的法子便是。

如此一想通,她沾枕即着,一夜无梦。

《易筋经》练完,又学了几招八卦掌与罗汉功里的招式,直到四人都练出一身汗,回去擦身穿好衣裳,乐瑶给豆儿、麦儿和六郎布置了今日的课业:从已背熟的《汤头歌诀》里,任选两则方剂,将方名、药味数目、君臣佐使之别、药性功效一一写明。

等她给猧子换完药,便过来检查。

打发走了埋头苦思的小儿们,乐瑶便转去给猧子换药。

换药也是一场硬仗,麻布揭下来时,不管再轻,都会牵动伤口,疼得钻心,何况还得淋洗、晾干、上新药,重新再裹起来。

一流程下来,猧子又嚷又叫,又是几个人摁着、绑着,把他疼得眼泪都要干了,乐瑶也换药换得一身汗。

“好了好了,换好了,没事儿了!”乐瑶抹了抹汗。

一回头,便见猧子把骥子都挠得一胳膊都是血痕了,骥子也疼得吸气呢。

“乐娘子,不会明儿还得换吧?”猧子嘶哑地问,全身还疼得发抖,克制不住地掉泪,“比上战场都疼啊!”

乐瑶只好安慰他:“明儿便不会这般疼了。待手脚创口收疤长拢,就会一日好过一日的。这几日我还会给你多开些延胡索止疼,你再忍忍,这点疼忍下去,以后还能站起来,否则就得一辈子躺着了。”

猧子只得咬着牙应了,可是还是害怕。

他年纪这么小呢,乐瑶看得心软,便坐在榻边与他闲话,好教他分心:“其实你这痛,还不算顶厉害的。人都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可要我说啊,割了痔疮以后那几日才要人命呢!”

猧子泪眼朦胧地望过来:“啊?”

乐瑶的语气煞有介事:“你想啊,刚割完,那地方创口未愈,可是人有三急啊,粪污又秽浊,故而伤口极难愈合,解手时反反复复刮烂后,那地方便破了、烂了,换药时要刮掉烂肉,之后那疼痛就像被火烧般的剧痛,还是持续的,日日夜夜都疼的。疼起来,连正常坐卧都做不到,难熬得很。有熬不过的人,真是恨不得死了算了。”

“竟有这般厉害?”猧子听得心颤,听起来真的很疼啊,他至少只是疼一阵,只要不碰不动就不疼,喝了延胡索汤也还能安睡,竟还有日夜都疼的!

“可不是么!所以平日里旁处都可马虎,唯独这尊臀须得仔细保养。比如你啊,因受伤久坐久卧,便很容易长痔疮。因此等你好了,也要多站起来拍一拍八髎穴,就在骶骨这里,此穴能调和气血、疏通经络。再便是平日里要有意识地收紧、放松那处肌骨,日常也得爱洁净,否则真到了要动刀割治的那日……可比死还难受百倍!”

乐瑶笑眯眯地说着恐怖的话,她可不算危言耸听,后世有口服镇痛药,有强效的抗炎药,有缓泻剂软化排便,古代却没有如此强效的麻醉与止疼药,是真的有人会因此而疼到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