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中药雾化法 他臭不要脸,他老牛吃嫩草……(第3/5页)
这法子是她现世的师父为医治小儿百日咳与小儿吃药呕吐专门想出来的法子。毕竟儿科是哑科,不仅吃药困难,给孩子针灸也难,不是嚎啕大哭,就是能挣扎得比年猪还难按。
且为小儿施针,家人多有不忍,时常孩子没哭大人倒先哭了。
所以,师父便一直想找到一种能快速止咳止吐,又易于幼童接受的办法。试了很多种办法,最终便选了贴敷与含服两种。
但一般人也想不到用姜配薄荷,这俩药性一寒一热,是寻常人眼里相悖冲突的药,但药性冲突的药除了“十八反”“十九畏”之外,也不是不能灵活的。
乐瑶的师父也是绞尽脑汁了,孩子年幼,脾胃又弱,大剂量用薄荷是不行的,尝试诸多配伍后,发现用所谓药性冲突的姜汁来渍,竟然效果出奇的好,还不伤肺腑伤胃。
渍薄荷的姜汁也不必浓,一点点便够了,姜又可以止吐,这样便能实现一举两得。
上官琥恍然又有点好奇,凑近了看,的确也在想:薄荷本是辛凉之品,能清咽利气,单用它偏寒,怎么会想到用姜汁来调和呢?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点道理啊。
舌下是经络汇通之处,黏膜薄、血运旺,薄荷和姜汁的气味能立刻透进去,顺着经络到咽喉,便能很快止住痉挛的喉部。
白芥子辛温,能温肺化痰、利气散结,依旧用姜汁调了贴在肚脐上,此处肌肤也薄,药物渗透快,就能很快顺着经络往下压胃气,不让浊气上冲,也能间接宣通肺气,和舌下的薄荷一上一下呼应。
这法子的确是高妙啊。
上官琥琢磨了一会儿便连连点头,之后才想到乐瑶刚刚还说了句什么,陶罐竹筒?这是用来作甚啊?
正巧苗参军被迫闭了嘴,也不知哪儿不舒服,手指急急点向自己的嘴。乐瑶瞥见了,便忙倾身询问:“怎么了?”
小吏机敏,从旁递上纸笔。
苗参军飞快写了几个字。
乐瑶接过一看,竟是“薄荷不慎吞下去了”,一时哭笑不得,既然吞下去了不就可以开口说话了?这苗大人真是逗……
她忙又给他取一片来予他含服。
上官琥见苗参军如今尚好,又转头看了看,倒是发现其余戍堡医工个个噤声垂目,面色却颇不自然,每个人脸上都隐隐透着股压抑的古怪。他心下一动,直觉这其中必定有事,便招手让夷洲近前来,低声询问,夷洲忙用三两句将刚刚的事情说明了。
原来乐瑶一说自己可以一剂必好,这些医工先是惊愕,后来竟然在陈医工的拱火下三三两两地开始笑话她,当时乐瑶被这些人的讥诮目光团团围着,不仅孤立无援,还要被他们窃窃私语、轻蔑打量。
夷洲帮着出面争辩几句,竟也被一起笑了。他也是很无奈,他一进来便说了乐医娘的本事了,这些人怎的还如此?
“乐医娘倒是没怎么,反而是那个靠在门边、路过的胡汉突然猛地一踹大门,那门板险些没被他踢散架,猛地打在墙上,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那胡汉趁众人回头,顺手便将腰间的匕首拔出来,嗖一下就擦着陈医工的脸飞到对面墙上去了!那刀足足扎进去一半!之后,那胡汉冷冷地盯着众人说:’嘴巴,都给我放干净些。‘之后……之后……便无人敢吱声了。”
夷洲说话虽低声,但众人都离得近,字句清晰可闻。陈医工等人的脸顿时又黑了一度,瞪了告状的夷洲一眼,还用余光偷摸着也瞪了门边那极高大的人一眼。
蛮夷!就是野蛮!哼!
上官琥听完觉着更不对劲,这才顺着夷洲的手指看到了那个“路过的胡汉”,当即额头就迸发出了无数冷汗,这傻徒弟啊!
他刷地站了起来,躬身行礼:“不知岳都尉在此,真是失礼了。”
什么路过的胡汉啊!这不是岳都尉吗?
啊?都尉?他不是说他只是路过吗!夷洲愣了一瞬,心瞬间提到了喉咙眼,也刷地站了起来,跟着上官琥低头行礼。
陈医工更是脸都煞白,转过身来,与其他医工深深一拜倒地。
“下官有眼无珠,冲撞都尉,请都尉恕罪!”
都尉是五品,都能穿朱衣了,何况,为平突厥吐蕃边将权重日增,边关悍将手握重兵,一向都很跋扈,自己方才真是嫉妒昏了头,都当着人家的面胡说了什么啊!
如今当个七八品官的都恨不得将官服焊在身上,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官,怎么还有这等身边一个人都不带,出门还帮平头老百姓抱孩子,也不说自己身份的人啊!
什么都尉?连苗参军都惊愕地瞪大了被肥肉挤得变小的眼睛,忙滚下榻来,唔唔地叉手躬身行礼。
刚刚这人在自己面前飞刀,苗参军还是有点不满的,但因他那时刚含了薄荷叶,便暂且忍下了没开口呵斥,如今想来,幸好没张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