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剂就能好 而且,一剂必好!……
卢监丞眼睁睁见乐瑶才与他说了没一会子话, 便又被人拉走了,心里是又骄傲又担忧啊。
他背着手,门檐下来回踱了两步。
那苗参军向附近的戍堡发了这么多求援的牒文, 他们苦水堡可是头一个到的,不光人来了,还鞍前马后替他安抚百姓、处置病患。这苗胖子,总不至于恩将仇报, 把乐娘子抢走吧?
唉,乐娘子这般能干, 也让他很是烦恼啊!
捂都捂不住啊!
卢监丞唉声叹气,又瞥见远处孙砦那忙碌的身影在人群里穿梭,额上热汗蒸腾, 陀螺似的没个停歇。
他对往常一直看不大上眼的孙二郎, 这两日倒改观了不少。
孙砦还是很机灵的一个人, 真不愧是行商的儿子, 口条顺,脑子也灵光, 做起事来又狡诈得很, 编起瞎话来那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他估摸着也快撑不住了。
还是先将大圣的相声写出来吧!卢监丞又叹了口气。
这样还能省点鸡蛋。
一想到鸡蛋,他心都疼了。
说是鸡蛋, 其实里头什么蛋都有,鸭蛋鸡蛋鸟蛋鹅蛋鹌鹑蛋鸽子蛋,大的少发, 小的多发, 都是他使人四处跟去牧场的农户家里挨个收来的!大斗堡仗着地势,物产比苦水堡丰饶,山谷牧场里牛羊鸡鸭都养得不少, 收这些蛋还算便利。
可这是冬日啊!
也就才这么一日折腾下来,几十贯钱便如雪入沸汤,消融得无影无踪,他算是真切体味到,何谓花钱如流水了。
幸好他出身大族,还是有些积蓄。
明日……明日定要修书一封,快马送回洛阳去,好歹让耶娘再支应些银钱来。
想当个好官可真花钱啊!
唉!不对啊,卢监丞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味来,他拍了下自己额头,他傻了不成!他又不是大斗堡的官儿!
不成,此事断不能如此含糊过去。卢监丞眯着眼,回头得叫苗胖子把银钱还些回来,就算不能全还,也得有多少还多少。
不仅是买蛋的钱,还有修茅厕的钱!卢监死也不肯去上大斗堡那雪景茅厕,要是哗啦啦一半冻上了咋整啊?
差点没给他憋死。
一会儿忙完就去要钱去,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不是卢监丞为人抠门,是他家与李华骏家,虽同列世家,门风却是天壤之别。
卢监丞的阿耶一向奉行玉不琢不成器,喜欢叫孩子没苦硬吃,他被他阿耶一脚踢到苦水堡,就只带了一兜银饼,还是他阿娘舍不得他吃苦偷摸塞的,身边更是一个忠仆都不许带!
不然,他也不至于上任不到半年就差点被那些恶吏害死了。
世家自有消息脉络,卢监丞也听人说过李华骏的大名,毕竟这位李节度使的次子与他不同,他是被迫吃苦,李华骏是自讨苦吃,自个偷溜离家非要来这儿的!
这位李二郎,也是出了名的阔,那金饼真当饼子花,他家是三州节度使,西北沿路不管哪个犄角旮旯都有已打点过的自家人,根本不必等他囊中羞涩,自有人估摸着,提前巴巴地送来。
不然他那些长安才有的牡丹香是哪儿来的?
两相比较,卢监丞真觉着自己是自家阿耶从泔水桶里捡来的。
又狠狠把阿耶在心里骂了一遍,卢监丞便招手把旁边两个正往身上换艾草雄黄香囊的小文吏叫来了。
他本想使唤这两个笔下还算伶俐的小吏,依照乐瑶口述那“相声”的大意,编出个可供表演的本子。
他听乐娘子的意思,这所谓相声,听起来倒与瓦舍勾栏里的变文和参军戏有些相似。
参军戏也是由两个角儿表演,一个叫“参军”,扮演那愚钝呆笨、供人调笑的对象,就有些像乐娘子所说的相声中的捧哏;另一个叫苍鹘,机敏跳脱,专司戏弄调侃,就像乐娘子所说的相声中的逗哏了。
演出时,也常佐以法鼓、响钹,咚咚锵锵,很是热闹。
不过,参军戏本子多讽喻时弊,揭官场之丑,诉民生之艰,题材沉重,看着看着,总叫人心里难过,许多百姓听着不甚畅快,都不爱听这个。
难得清闲,看个参军戏老戳人心窝子,能把人气死呢!
倒是没有乐娘子说的这种,如大圣西行的故事一般,又逗趣又热血,为了老百姓连天王老子都不怕,能为了老百姓打上天宫去讨说法的,这让人看得心里多开怀啊!
卢监丞和孙砦自己编来编去,自己都喜欢上大圣了。
更别提武善能,孙砦说大圣故事的时候,他时常忘了自己就正在扮大圣,听得都入迷了,冷不丁站起来暴喝一声:“好!好!这妖精就该一棒打杀了干净!”
吓得一旁孙砦忙不迭踹他小腿,压低声音急道:“你就是大圣!你叫的什么好?还不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