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儿肠套叠 好好好,不吃药。……(第2/5页)

桂娘恍然,她与陆鸿元成婚多年,却聚少离多,平日里照顾孩子、打理家事便耗去整日光阴,虽常来济世堂看望方师父,却从未留意过这其中的门道。

很快,桂娘又见乐瑶直起身,改用双手触诊,指尖从孩童肋下开始,一寸寸按压摸索,时而轻按,时而稍用力,还时时问孩子“痛不痛”。

孙砦看得聚精会神,边看边记,连脖子都伸得老长。

陆鸿元又道:“这是‘触诊’,乐小娘子定是已断定病根在肠了。她现在用手按揉触诊,一是复查身体中是否还有其他痞块[1],二是辨压痛部位,再结合方才闻诊时所听的肠鸣强弱,便可判断是‘肠痈’还是‘食积’。”

原来如此……桂娘更佩服了,原来常说的望闻问切,里头讲究这么多呢,她原本以为就是看看舌苔、面色一类的。

之后,她也在绞尽脑汁地回想,喃喃道:“真是怪了,这几日真没吃什么啊。”

毕竟连她也知晓,肠胃上的毛病,十之八九都是吃出来的。

就在几人专心看乐瑶诊治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俞淡竹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屋里状况,便被陆鸿元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俞淡竹当即抚着胸口,声音虚浮柔弱:“陆师弟,你这般瞪我作甚?我身子骨本就弱,被你这么一吓,心疾都要犯了。”

陆鸿元更气了,唇上的短须都竖了起来:“师兄!桂娘领着两个病了的娃儿到你面前,你怎能就这么袖手旁观!不说出手诊治,即便只是搭把手,把人留下来歇歇,你出去把师父找回来不成吗?”

俞淡竹目光凉凉的:“她嫌我治死过人,一进门就只问师父,也没想叫我出手治病,我怎么敢胡乱伸手?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和你、和师父交代?因此……罢了吧……”

“谁嫌你了!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你少在我郎君面前胡说!”

桂娘从俞淡竹进门便竖起了耳朵,一听他这般说,当即气红了脸,冲过来一把将陆鸿元搡出去三五步,丹凤眼都瞪成圆眼了:“这么些年了,我何曾嫌过师兄一句,难道不是师兄记仇嫌我们?”

俞淡竹又不说话了,慢慢地将视线往屋子里挪,正好对上孙砦投射过来那谴责的目光,似乎在怪他吵到他学习了。

他又耸拉着眼皮,打着哈欠,彻底闭了嘴。

他不是来吵架的,他只是想看看那小医娘打算怎么治。

桂娘倒被激得脾气上来了,再次甩掉陆鸿元弱弱地拽着她袖子的手,张口还要分说个明白,却被里头一声清凌凌的女声打断了:“不要吵了,按压时孩子的呼吸、肠鸣都听不清了。”

孙砦道:“就是就是!”

他都分心了!

陆鸿元和桂娘赶忙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声,也不再去管俞淡竹了。

刚刚陆鸿元将儿子女儿都抱到床榻上后,二话不说便让乐瑶进来给孩子诊治,桂娘虽有些惊愕,但也知晓,定然是这小女子的医术不一般。

自己的郎君自家知晓,他虽没什么大才,但却与俞师兄不同,顾家敬老、勤勉端正,是绝不会拿孩子的病情开玩笑的。

加之,俩孩子都是她手把手拉扯大的,也知晓两个孩子现下虽病了,看着可怜又难受,但远不到危及生命的程度,因此,当乐瑶从从容容地上前把脉问诊后,她也就和找到主心骨似的放心了。

本想拉陆鸿元问问乐瑶的来历,没成想俞淡竹也进来了,还倒打一耙!

桂娘能不顾着生气吗?

要是说陆鸿元是没什么天分,全靠勤能补拙才有今日,俞淡竹便是那空有天赋,却不珍惜,挥霍光了幼时灵气的伤仲永。

这人其实比陆鸿元年纪小,但是他早入门、早出师,才有了这师兄的名头。

但说是师兄,却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师兄的稳重,从小就不老实,最爱投机取巧。

他学什么都快,认药、辨脉比陆鸿元快一倍,却总因天资高而懈怠,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还自命不凡,后来果然吃了大亏。

那时,俞淡竹还是弱冠之年,却已在甘州城医行里闯出些名头。

人人都说他是学医的天才,过目不忘还颇有灵气。可惜他却被人设计了:一个不知哪来的野医在济世堂斜对门摆了摊子,踩着济世堂治病,一副要与济世堂打起擂台来的架势。

俞淡竹年轻气盛,为维护师门声誉,气势汹汹去与之理论,却被那野医一番话激将。也就那么巧,住在城西的张家老丈被儿子儿媳抬着来求医,那张老丈腹中积水已鼓胀如西瓜,涨得眼珠子外凸,直哎呦。

那野医便嚣张道,谁能三日之内消了那老丈腹内积水,便算赢,输家必须离开甘州城,永不再此地行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