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谷道灌药法 你得了啥病啊?……(第2/5页)

那时,那患者显得又爽朗又开明,还与乐瑶玩笑道:“将来我大闺女就是要拔我与她爹氧气管都有个人商量不是?”

以她的身体条件,自然受孕几乎没希望了,大医院拒绝了她,她不知听谁介绍,寻到了乐瑶这里。

那时乐瑶刚闯出点儿名气,见这位母亲找上门来寻她调理,也是铆足了劲,用尽毕生所学,甚至为她开方调理后为求万无一失,还屡次提着水果,上门与自己已退休的老师探讨、调整、斟酌。

老师为了她,又一个电话摇来了他自个的老师。

老师与老师的老师,俩声名赫赫的白胡子老爷子眯着老花眼给乐瑶做后盾。就这样,辛辛苦苦、尽心尽力为她调理了整整两年,她终于自然怀孕。

乐瑶真是比那位病人更高兴,免费为她配制了好些安胎养身的茶饮方,嘱咐了千千万个孕期注意事项,一心期盼着她日后能平安生产。

结果,没过两个月,她又来了。

孩子被她打掉了。

她与丈夫竟然偷偷去港城做了血检,得知怀的又是个女孩儿,当初明明说不论男女都好、只想要个二胎与女儿作伴的她,就这样,将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打掉了。

她又来,是希望乐瑶再为她调理一次,这次明确说了,她已经改变心意,决心想要个男孩。还说:“我听人说,中医有一种宜男方,能保证生男孩儿。”

乐瑶就问她:“你知道以你的身体情况,想受孕一次,有多难吗?这么困难才怀上的孩子,你就因为她是女孩儿,就打掉了?”

她说:“是不容易,但……已经有一个女孩儿,想来想去,不如还是要个男的吧,以后能保护姐姐,也凑个好字。”

见乐瑶没说话,她又说:“再难,乐医生不也给我调理好了吗?辛苦你了,乐医生,咱再来一次吧,好吗?”

乐瑶可笑地看着她,也可笑地看着自己。有一瞬间,乐瑶又气又悲,甚至感觉是自己亲手害死了那个还没出世的女婴。

最后乐瑶拒诊了,也放出话来,以后也不会再接她的诊。

乐瑶当然不是怀疑袁吉会是这样的人,而是一人千面,人很复杂,也很善变,今儿想这样,明儿想那样,都是极正常的。

医能救命,救不了心。

她也曾是个过于天真的医者,会与患者交心共情,之后……她便也开始学着在仁心之下还要怀有审慎之心,也终于明白为何老师总是教她:“瑶瑶啊,你日后行医啊,要心肠硬一点儿,知道吗?”

当然,如今,她也更希望袁吉能有余地,能健康、不后悔地走过她这一生。

飞快地甩开了前世并不美好的医患经历,乐瑶从小炉子里倒了温热的姜水来,推到袁吉面前,温声道:“袁吉啊,其实完全不必如此决绝。你是不是既希望不会行经腹痛,又希望不要每月来经?若是有办法能让你维持原本的半年来一次,一次五六日,不会腹痛,只是潮量会比你先前更多些,你愿意吗?”

袁吉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真能这样?”

乐瑶一笑:“我有个法子,但你别急,你从头说来,是什么时候开始痛的?怎么个痛法?一点儿都别漏。我想知道你的病史,这样可佐证我的想法,继而知晓我那法子是不是管用的。”

袁吉便从小时说了起来。

她因从小生得同别人不一样,是受尽旁人嘲笑捉弄的。她外出放羊牧马时,总被其他孩子追着掷羊粪蛋、扔石子,每当这时,阿耶便会举着搠草用的木叉赶来,怒骂着将那些坏孩子赶走,又把她拉回毡帐里,给她擦脸上的灰,还告诉她:

“别听他们胡讲,生得高壮些,像男儿又有何不好?那些因此骂你打你的人,才是丑陋的!”

“在阿耶心里,阿吉很好看。”

可就算有阿耶护着,她还是常被欺负。而且她力气大,还手时常常会下手太重,若不小心把人弄伤了,那些孩子的耶娘便会纠集全家老小来找阿耶麻烦,姊妹们吓得直哭,家里还要赔银钱、赔牛羊。

不想再看阿耶对人卑躬屈膝、赔礼道歉,后来,袁吉便再也不还手了。

这也让袁吉对自己身体所有的异常都印象深刻。

“在家里时,从没来过月信,肚子自然也不痛。十七岁初至军营,才头一次来,但量少得很,就跟摔了一跤,擦破皮流出的血一般,没两日便止了。那会儿也不疼,可后来就一年比一年痛起来了。”

袁吉将所有能回忆起来的都和乐瑶说了。

乐瑶听得仔细,不时点头,等袁吉说完,才问:“你在家时,十天半月能吃上回肉、喝回奶,或是吃个鸡子吗?”

袁吉摇了摇头,嘴角怅然地往下顿:“阿耶要养五个姊妹,家里的牛羊都是要赶到庭州城换粮米和盐巴的,哪舍得吃?只有冬至那天,才会杀头羊,煮点肉。姊妹们都比我弱小,我便总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她们吃。平时大多吃青稞粥,就着腌菜,有时粮食不够了,还会吃掺马儿才吃的苜蓿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