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号难求了 什么太年轻,人家是年轻有……

莫名其妙就提前开始看起病的乐瑶, 蒙头蒙脑地坐到了自己那张都落了一层土灰的医案后头。

本以为今儿也有半日闲,医工坊的众人除了乐瑶接诊了个袁吉,各自外出回来后, 也都闲话着,慢腾腾地忙活些杂活。

孙砦领着杜六郎在廊下碾药,悠哉哉地教他怎么使碾船,武善能一大早顾不上自己吃, 就去掰豆饼喂马,快要出发去甘州了, 得给马和骆驼吃好些。陆鸿元则气得冒烟,一回来就拧着黑将军的翅膀,带它去指认案发现场。

这头鹅昨日把他晾在院里绔裤叨烂了, 彻底成了条风吹屁屁凉的开裆裤。

但现在这么多人涌了进来, 他们也只能被迫先撂下手里的杂活儿, 跟着莫名其妙挂号登记、导诊、抓药, 忙了起来。

因来的人全是奔着乐瑶来的,陆鸿元和乐瑶今日的角色便自然而然调换了。

他暂且放过了毫不悔改甚至还想再叨的黑将军, 净了手去药房抓药。

熟练地包着药, 陆鸿元有些心酸又有些认命地想:之前他就想过,以乐小娘子的医术, 迟早会有今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乐瑶也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么快。

她还以为要再多看几个病人,积累一些病案, 再等病人们口口相传, 来找她看病的病人才会循序渐进、慢慢多起来呢。

没想到今天日竟然就一窝蜂来了。

但此时,头一个病人已经在对面的足踵上跪坐了下来,容不得她多感慨了。

乐瑶翻开专门开处方的簿册, 看了眼面前的头戴皮弁的中年戍卒,蘸墨提笔,照例问了句:“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

每张处方上姓名、年岁、体种也是要记录的,姓名是为了归档;年龄和体重则为了斟酌药量。

“俺叫许壶,三十二嘞。”

许壶口音浓重,听着像河东人。乐瑶一边低头写一边确认:“是老虎的虎吗?”

他说话尾音总是上扬、长拖,乐瑶听着便以为是许虎。

“不是不是,是许壶 ,是开水壶的壶!”许壶说话嗓门也大,大声地纠正着乐瑶,“俺小时候没有名字,俺娘都是老三老三地喊俺,后来大了点儿,俺娘又说俺笑起来跟那烧水壶开了一样,刚好俺家又姓许,就给俺取名叫许壶。”

乐瑶笔一颤,埋下头去,努力抿住嘴,很专业地憋了回去,记完了,才抬起头,若无其事地问:“……哪……哪不舒服啊?”

“乐大夫啊,俺不知道咋回事,一吃就拉,一吃就拉,后来老陆给开了药,完了!变成了一拉就想吃,一拉就想吃,俺实在是没辙了,你给开开药吧。”

许壶说着,熟练地把手腕伸了出来。

乐瑶又努力抿住嘴,抖着手把了脉。

脉象是左关弦滑如豆,右关虚浮似棉,指尖稍重按向尺部,可以察觉到肾脉沉弱无力。

乐瑶可算把笑忍过去了,示意他伸舌头,苔是白腻中裂的,又看面色,面色较白,但两颊浮粉,有些虚阳外越之象。

“之前陆大夫开的是不是酸涩收泻的石榴皮汤?”乐瑶收了手,开始写方,顺带问道。

许壶惊讶极了:“真嘞!乐大夫你咋知道嘞?”

乐瑶一笑:“你是肝郁脾虚导致的飧泄,才会一吃就拉,食物入了胃,还未消化便被排出,故而吃啥拉啥,因此,我猜陆大夫自然会想为你收泻助消化,本意是好的,方子也对症。石榴皮能止泻健脾,但他剂量没把握好,下得重了,才引得你食欲反常亢进。我给你改一改,石榴皮剂量减半,再合上乌梅丸,吃三日必好。拿着去抓药吧。”

额滴乖乖,这么快?这就看完了?他好似才坐下似的,怎么就好了?

许壶头一回没怎么折腾就看完病了,愣愣地接过方子,站起来还想说什么,乐瑶却已经喊下一个了。

他只好将信将疑地回去了,心想,吃吃看,这小医娘能救那些人的重病,治他这点毛病应该也是手到擒来……的吧?

就这么一个又一个,乐瑶在诊堂里头飞快地看着,寻常的小毛病,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能送出来一个。

流水一般。

陆鸿元等人都惊呆了。

只觉乐瑶跟那杀猪匠似的,一刀一个,见血封喉,快得令人头昏眼花。

他们不知道,她是后世的习惯,看病就得快准狠,不然看得太慢,午饭都没得吃。

本来以为自己今日只要抓药,会很悠闲的陆鸿元,震惊之余,突然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闲了啊!

乐小娘子真的看得太快了!

她几乎一盏茶就能完成一个病人从问诊把脉到开方,看完了,便一个个往药房送。

陆鸿元猛地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的药房没一会儿便开始大排长龙了,看起来比诊堂里还热闹,还有人从队伍里探出脑袋抱怨:“老陆啊,你怎么看病慢,抓药也这么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