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来断怪疾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第3/7页)

“我明明数着下了八片肉的,现下只剩六片!定是你趁我上茅房的功夫偷吃了!待会儿这粥里的肉可没你的份了!”

“岂有此理,你哪只眼见我偷吃了……咦,老陆你回来了?咦?这又是谁?”

两人听见动静回头,猛然也发现陆鸿元身后的乐瑶和杜六郎,一时忘了争执,都惊讶地围过来上下打量着乐瑶二人。

那光头大和尚疑惑地问道:“老陆,你不是去接新来的医工了么?从哪捡来俩小孩儿,生得细脚伶仃,跟豆芽菜儿成了精似的。”

乐瑶:“……”

她低头瞅瞅自己,又看看杜六郎。

嗯……人家也没说错。

原身年纪本就不大,半饥半饿走了大半年,个子瘦小又苍白,此时穿着这件肥大的皮胡袄,袖子还挽了两折,的确很有些滑稽又孩子气。

陆鸿元瞥了眼这俩人吵架时打翻的陶碗,地上还有两人烧火做饭时没收拾干净的饼屑、枣皮、葵菜根,额角青筋挑了挑,强忍着没发作,先指着乐瑶道:“她正是新来的医工。”

和尚与那长脸闻言都瞪圆了眼,难以置信,指着她说不出话来似的:“她?”

这瘦小稚嫩的小女娃子是新来的医工?

女医?

不,她才几岁啊?

中医这行啊,自古以来便是越老越吃香、发量越少医术越高,也是最不外貌协会的一行。

病人宁愿自个的医生是秃头地中海、白胡子老花眼,也不想医生长得过于年轻美貌,乍一看跟刚毕业的实习生似的。

乐瑶都习惯了,大方地站在原地,微笑着等他们震惊完毕,才正式自我介绍道:“南阳乐氏,乐瑶。二位郎君有礼了。”

“哦哦,洒家武善能。”

“在下孙砦……”

那大和尚和长脸都下意识也拱起手来,礼行了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两人同时“嘶”了一声,再看乐瑶时,眼神便不同了。

南阳乐氏,虽不及五姓七望,但也是有名的门阀豪族,没想到这落魄的小女郎,竟然是此等名门郡望之后!

而且……乐氏的确是医药世家,自打魏晋时起便世代行医了,之后几乎代代都有名医传世,传闻乐家还有无数秘方验方呢。

武善能虽是贪吃酒肉被逐出山门的野和尚,早年也曾云游四方,见识过一些世面;孙砦家道中落前是富商之子,耳濡目染,对这些高门亦有所耳闻。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然而,惊讶归惊讶,两人心中都想,就算出身名门,这么年轻一娘子,又能学到几成家学?

何况,都被流放到苦水堡了,只怕是家中犯了什么忌讳的大罪吧?

于是他们态度又默契地疏离起来,相互道过了姓名,便各自坐了回去,干巴巴地拾起筷子,尴尬地埋头喝粥。

陆鸿元倒是这里头唯一对世家不甚了解的人。他出身在甘州一户药农家里,家里兄弟姊妹太多,他不是最长也不是最小,夹在中缝里的孩子顶顶不受待见,自小便被送去医馆里当学徒。

他是被师傅又打又骂、吃尽了苦头才有了今日的,连这陆鸿元的名字,都是出师坐堂后,花了五十文,请个老秀才改的。

原本他叫陆丰收。

因此,小民出生的陆鸿元,压根不知道南阳乐氏是什么玩意儿。

他心思倒也简单,反正到了苦水堡,不是流犯便是流犯家眷,管他什么士族呢!

如今他烦恼的是怎么安顿这二人。

想了半天,陆鸿元也只能对乐瑶道:“小娘子,医工坊里连院带房拢共十二间。两间药房,三间诊房,两间库房,外加灶房、茅房、柴房各一间。剩下两间住的,我和孙二郎挤一间,大和尚自个住一间……”

他越说越尴尬,讪讪道:“今日虽知晓要来新医工,却不知是位小娘子,更不知还多分来个小童。白日里事多,我只粗略收拾了一套铺盖出来,原本想着让新来的与和尚挤一挤便是。但眼下,这……”

乐瑶主动说:“陆大夫不必为难。如今天色已晚,不必再折腾了。今夜我和六郎暂时先住诊堂里吧,想来诊堂里也有针灸推拿所用的床榻,明儿得空了再商量便是。”

“是是是,先将就一晚,明日再议。”陆鸿元松了口气,他已累了一天了,本就不想再麻烦,这乐小娘子倒还挺善解人意的,他再看她也顺眼了几分。

他踹了一脚还堵在火塘边的武善能,让他挪开些,又从墙边立着的木质碗橱里取出两只粗陶碗和两双木箸,递向乐瑶,语气热络了些:“小娘子想必还未用晚食吧?粗茶淡饭,若不嫌弃,一同用些?锅里虽没什么好东西,好歹是口热乎的,暖暖身子也好。”